“顾临渊，人证物证俱在，你今日若不伏法认罪，便是藐视天威！”
刘洎步步紧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顾临渊的脸上了。
他那双老鼠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长孙无忌皱着眉头，魏王李泰在心里疯狂叫好。
李世民的手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骨节泛白，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如果顾临渊真敢说个“是”字，他绝不会手软。
顾临渊看着快把下巴翘到天上的刘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他那张老脸推开。
“刘大人，你这口气儿，是不是早上吃大蒜了？”
他嫌弃地扇了扇风。
刘洎被噎得满脸通红，刚想破口大骂。
顾临渊却已经转过身，在大臣们犹如看死人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走到大殿中央。
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伸手探入宽大的袖口里，慢条斯理地摸索着什么。
“陛下。”
顾临渊微微躬身，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装订精美、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册子。
“刘大人刚才呈上来的账本，微臣也有一份备份。”
“不仅有账本，还有这个。”
顾临渊把那本册子高高举起，深吸一口气。
“这叫《大唐希望小学及寒门学子教育基金众筹计划书》！”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殿里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连李世民都愣住了。
众筹？希望小学？教育基金？
这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名词？
“顾临渊！你休要妖言惑众！”
刘洎气急败坏地指着那几个装满金银的箱子。
“这五万贯赃款就摆在这里，你还敢抵赖！”
“赃款？”
顾临渊冷笑一声，径直走到那几个红木箱子前。
“刘大人，睁大你的老鼠眼看清楚。”
他拿起一份刚才刘洎所谓的“入股凭证”，在半空中抖得哗啦作响。
“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自愿捐赠东宫教育基金五十贯，用于寒门学子纸笔及午膳支出’！”
“这叫慈善！这叫公益！”
顾临渊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拔高，振聋发聩。
“大唐立国以来，寒门学子求学无门，买不起纸，买不起笔，甚至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们空有一腔报国热血，却只能在寒风中冻饿而死！”
“微臣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大唐的未来，就这样被贫穷扼杀在摇篮里。”
顾临渊眼眶微红，语气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情怀。
“所以，微臣在东宫设立了这个教育基金。”
“那些所谓的‘赃款’，全都是长安城里那些有良知的富商、乡绅，为了支持寒门学子，自愿捐赠的股金！”
他猛地一指刘洎。
“刘大人，你管这叫贪墨？管这叫索贿？”
“你这是在侮辱微臣，也是在侮辱大唐千千万万渴望读书的寒门子弟！”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那些平时自诩清高的言官们，此刻竟然被顾临渊说得有些面红耳赤。
大唐的教育资源，确实一直被世家大族垄断。
寒门出贵子，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你……你胡说！”
刘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那……那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发这个所谓的‘入股凭证’？”
“既然是捐款，还要什么凭证！”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呵，无知。”
顾临渊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刘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吧？”
顾临渊转过身，恭敬地向李世民行了一礼。
“陛下，这叫‘慈善冠名权’。”
“只要捐款超过一百贯的，微臣就会给他们发这本凭证。”
“等微臣的‘希望小学’建好了，就会把他们的名字刻在学校的功德碑上。”
“甚至，可以用他们的名字来命名一间教室。”
顾临渊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最具杀伤力的诱饵。
“试想一下，百年之后，这些学子功成名就，成为朝廷栋梁。”
“当他们回忆起当年求学时，是在‘某某善人’捐赠的教室里读书的。”
“这份流芳百世的清名，难道不值这一百贯吗？”
轰！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刚才还在心里鄙视顾临渊的官员们，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流芳百世的清名啊！
这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一百贯就能在功德碑上留名？就能让未来的朝廷重臣记住自己的恩情？
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连长孙无忌都忍不住微微颔首，看顾临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这小子，不仅懂政治，这弄钱的手段也是一绝啊！
把别人白给的钱，换个名字叫“慈善冠名权”，不仅拿得理直气壮，还能让人感恩戴德。
这招“名利双收”，简直绝了！
李泰站在下面，整个人都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像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原本必杀的死局，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顾临渊的歌功颂德大会？
这妖孽，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些鬼点子的！
龙椅上，李世民看着台下侃侃而谈的顾临渊。
他眼中的寒冰早已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叹和狂喜。
作为千古一帝，他太清楚这件事的意义了。
打破世家垄断？扶持寒门学子？
这不正是他做梦都想干的事吗！
而且，顾临渊不仅想到了，还付诸了实践，最关键的是。
他没花朝廷一分钱！
“好！好一个大唐希望小学！好一个教育基金！”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椅，激动地站了起来。
“顾爱卿，你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他大步走下丹陛，直接走到顾临渊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唐还有你这等真正为国为民的肱股之臣！”
这句评价，重逾千钧。
大殿内的群臣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能得到陛下如此高的赞誉，这顾临渊，以后在朝堂上绝对是可以横着走了。
刘洎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弹劾失败，还得罪了这个圣眷正隆的东宫红人。
更要命的是，他刚才信誓旦旦地指责顾临渊贪墨，现在却变成了污蔑朝廷的有功之臣。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欺君之罪啊！
“陛下……微臣……微臣也是受了小人蒙蔽啊……”
刘洎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朝服。
他绝望地看向人群中的魏王李泰，希望能得到一点援助。
李泰却像躲避瘟神一样，猛地转过头，根本不敢看他。
完了。
自己成弃子了。
顾临渊看着瘫软如泥的刘洎，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他慢悠悠地走到刘洎面前，蹲下身。
手里还捏着那本《众筹计划书》。
“刘大人，刚才你不是喊得很欢吗？”
顾临渊笑眯眯地看着他。
“既然大误会解开了，那刘大人是不是也该为大唐的教育事业，做点贡献？”
他把计划书翻开，停在赞助登记的那一页，递到刘洎眼前。
“为了惩罚你刚才差点吓着我……”
顾临渊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勒索意味。
“刘大人，你看你是捐个三千贯买个名留青史，还是让我现在就告你个污蔑朝臣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