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博士好狠的手段。”
岑文本在人群中暗暗叹了口气，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
他知道，魏王这颗棋子，如果不赶紧摘出来，今天就得全盘皆输。
不能再犹豫了。
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岑文本突然跨步而出。
“扑通！”
他重重地跪在大殿中央，一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悲切。
“陛下！微臣有罪！魏王殿下有罪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把所有人都搞蒙了。
魏王李泰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岑文本，以为连自己的首席智囊也要落井下石了。
李世民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
“岑文本，你也想说魏王通敌？”
“微臣不敢！魏王殿下绝无通敌之意！”
岑文本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痛心疾首的悔恨。
“魏王殿下虽有错，但错在识人不明，错在御下不严！”
“错在被贺兰楚这个狼子野心的小人给蒙蔽了啊！”
岑文本声泪俱下，开始了他影帝级别的表演。
“陛下明鉴，魏王殿下求贤若渴，见那贺兰楚有些文才，便在聚宝阁赐了他一间密室用来读书。”
“谁曾想，这畜生竟然背着殿下，干出这种通敌卖国的勾当！”
“他把聚宝阁当成了藏匿脏证的黑窝点，分明是想在事败之后，拉魏王殿下垫背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硬生生把一个图谋夺嫡、窃取机密的金库，包装成了一个免费提供给文人读书的“自习室”。
而李泰，则成了一个被奸人利用的无辜受害者。
虽然听起来有些牵强，但在这种没有决定性铁证证明李泰直接通敌的情况下。
这套说辞，恰好给了皇帝一个台阶。
李泰也不傻，听到这儿，瞬间反应过来了。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到李世民的御案前。
“父皇！儿臣冤枉啊！”
李泰哭得声嘶力竭，一把鼻涕一把泪。
“儿臣真的不知道他通敌！儿臣要是知道，早就亲手活劈了他了！”
李世民看着痛哭流涕的李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这是岑文本在诡辩。
聚宝阁是什么地方，他心里门儿清。
但他现在真的能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杀了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吗？
不能。
一旦杀了魏王，大唐的朝局瞬间就会失衡。
太子一家独大，长孙无忌等关陇世家必定会疯狂反扑，到时候朝堂上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身为帝王，平衡才是他最需要考虑的。
“贺兰楚，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世民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贺兰楚。
贺兰楚此时已经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成了一枚彻底被抛弃的弃子。
既然魏王和岑文本已经把锅全甩给他了，他就算再说出一万个理由，陛下也不会信了。
“微臣……无话可说。”
贺兰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贺兰楚通敌叛国，罪无可恕，即刻打入死牢，诛其九族！”
“魏王李泰，识人不明，御下不严，险些酿成大祸！”
李世民指着李泰，厉声呵斥。
“即日起，降为郡王，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半年！”
“聚宝阁查抄之物，全部充入国库！”
“退朝！”
李世民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走出了太极殿。
留下满朝文武，心思各异。
顾临渊站在一旁，看着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的贺兰楚，微微撇了撇嘴。
虽然没能一棍子把李泰打死，有点可惜。
但今天这波操作，可以说是赚麻了。
不仅彻底清除了东宫的内鬼，还让李泰降爵罚俸，元气大伤。
最关键的是，魏王府的智囊团和羽翼，在这次事件中被狠狠地剪掉了一大半。
以后再想跟他东宫掰腕子，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顾博士，好手段。”
岑文本路过顾临渊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顾临渊，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岑先生过奖了，比起你这招弃车保帅，我这算得了什么。”
顾临渊笑眯眯地回敬了一句。
“不过，下次可别再找那些演技太差的演员了，看着辣眼睛。”
岑文本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魏王府，书房。
“砰！砰！砰！”
能砸的东西，全被李泰砸了个稀巴烂。
他像一头彻底发疯的野猪，在书房里疯狂打砸，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顾临渊！顾临渊！”
李泰嘶吼着，喉咙都快喊破了。
“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要将你碎尸万段啊！”
从高高在上的亲王，一夜之间变成了被禁足的郡王。
不仅失去了最赚钱的金库，还背上了一个御下不严的黑锅。
这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殿下，冷静！”
岑文本快步走进书房，一把拉住还要继续砸东西的李泰。
“放开本王！”
李泰一把甩开岑文本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刺啦——”
岑文本的名贵蜀锦长袍，被李泰发疯般地撕成了两半。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好了，本王被降了爵，还被父皇禁足！”
李泰面目狰狞，唾沫星子喷了岑文本一脸。
“这就是你的良策？这就是你说的能让本王转败为胜？！”
岑文本被揪着衣领，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暴怒的李泰，任由他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殿下，如果您想死，现在就可以拿着刀去太极宫。”
岑文本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李泰头上。
“如果今天微臣不把罪责推给贺兰楚，殿下以为，您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发脾气吗？”
李泰手一松，颓然地后退了两步。
他当然知道，岑文本是为了保他。
但一想到顾临渊那副嚣张的嘴脸，他就恨不得把牙咬碎。
“那本王现在该怎么办？”
李泰一拳砸在柱子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混账在东宫逍遥快活？”
“这口恶气，本王咽不下去！”
岑文本整理了一下被撕破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殿下放心，这笔账，微臣一定会替您讨回来。”
岑文本走到书案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顾临渊确实是个难对付的对手。”
“他懂奇技淫巧，能言善辩，甚至能揣摩圣意。”
“但在大唐，光靠这些小聪明，是站不住脚的。”
岑文本转过头，看着李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殿下，您忘了吗？”
“再过一个月，就是科举大考了。”
“这是天下读书人的盛事，也是决定大唐未来朝堂格局的关键。”
“顾临渊不是自诩才华横溢，弄了个什么希望小学吗？”
岑文本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那咱们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治国大才！”
“微臣保证，在这次科举大考上，一定会让东宫颜面扫地！”
李泰听完，眼中的疯狂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的期待。
“好！本王就再信你一次！”
李泰咬牙切齿地发誓。
“这一次，本王一定要让顾临渊，还有那个废物太子，付出千百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