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你就自己把头割下来，准备告老还乡吧！”
李泰的诅咒仿佛还飘荡在曲江池的夜风里。
第二日，太极殿前。
秋老虎的日头毒辣，晒得白玉台阶直晃眼。
一尊半人高、造型诡异的青铜神兽，被四个突厥力士嘿哧嘿哧地抬到了大殿正门前。
神兽长着狼头豹身，通体密闭，只在血盆大口里留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窟窿里，正往外喷吐着幽蓝色的诡异火焰。
没有木柴，没有火油，那火焰就像是凭空燃烧的，透着一股邪门。
突厥使臣阿史那站在青铜兽旁，双手抱胸，满脸的桀骜不驯。
他穿着兽皮坎肩，露出半边长满黑毛的胸膛，看着高高在上的李世民。
“大唐天可汗陛下。”
阿史那微微躬身，敷衍地行了个礼。
“这尊‘狼神吐息’，乃是我突厥大祭司祈求长生天降下的神物。”
“大祭司说了，神火遇水不灭，遇土不熄。”
“唯有真正受神明眷顾的天朝上国，才能让它低下头颅，熄灭神火。”
阿史那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猖狂。
“若是大唐君臣连这区区神火都灭不掉……”
“那我们大可汗说了，这和谈，也就没必要谈了！”
这番话，嚣张到了骨子里。
就差没指着李世民的鼻子说：你们大唐不配做天朝上国！
满朝文武气得浑身发抖，纷纷对阿史那怒目而视。
但气归气，看着那尊熊熊燃烧的青铜兽，所有人都是一筹莫展。
刚才工部尚书已经派人试过了。
泼水，水一碰到火焰就变成了白烟，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用沙土盖，那青铜兽的口子好像有吸力一样，沙土根本进不去。
这玩意儿，邪门得就像真有鬼神在护佑一样！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他当然知道这是突厥人的下马威，是在和谈前故意打压大唐的气势。
但知道归知道，解不开这难题，大唐的脸面今天就算是丢尽了！
“怎么？堂堂大唐，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人能解开我大祭司的谜题吗？”
阿史那见半天没人吭声，气焰更加嚣张。
他放肆地大笑着，那笑声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大唐君臣的脸上。
魏王李泰站在队列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斜眼瞥向站在太子身后的顾临渊，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
顾临渊，你昨天不是在曲江池吹牛逼吗？
你不是说这是破铜烂铁吗？
今天你要是灭不掉这神火，父皇绝对会活剐了你！
李承乾被这诡异的神火也吓住了，他悄悄拉了拉顾临渊的袖子。
“先生，这火……真能灭吗？”
“怎么不能灭？”
顾临渊打了个哈欠，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油纸包着的粉末，在手里掂了掂。
他昨天一听说青铜兽喷火，就猜到是白磷或者某种易燃的矿物质在作怪。
这种密闭容器里的燃烧，在大唐人眼里是神迹。
但在现代初中化学课上，那就是个笑话。
顾临渊大步走出队列，顺手从旁边的太监手里夺过一个用来浇花的铜盆。
“陛下，这等蛮夷杂耍，微臣看着都嫌丢人。”
顾临渊走到太极殿门口，甚至都没看那青铜兽一眼。
“就让微臣来给这位使臣大人，变个小魔术吧。”
阿史那看着走出来的顾临渊，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就凭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白面书生？”
阿史那冷笑连连。
“我这神火，可是长生天赐下的，你要是用水……”
“闭嘴吧，蛮子。”
顾临渊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直接把手里的油纸包扔进了铜盆里。
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点无色的液体进去。
“嗤——”
铜盆里瞬间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紧接着，大量的白色粉末像被煮沸了一样翻滚起来。
这是顾临渊连夜用小苏打和醋酸反应，混合着干沙土制成的简易版“二氧化碳灭火沙”。
没有现代灭火器，只能用这种土法子平替。
不过，对付这种密闭空间的火源，绝对是降维打击！
“这……这是什么妖法？”
阿史那看着铜盆里翻滚的白烟，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顾临渊根本没搭理他。
他端起铜盆，大步走到青铜兽面前。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把盆里的东西泼进火里的时候。
顾临渊突然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打保龄球一样。
“走你！”
连盆带沙，连带着正在剧烈反应产生二氧化碳的混合物，一股脑地砸向了青铜兽那个碗口大的窟窿。
“砰！”
铜盆精准地卡在了青铜兽的嘴里，将那个窟窿堵得严严实实。
“你干什么！”
阿史那大惊失色，想上前阻拦，却被程处默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
大殿里的群臣也是一脸懵逼。
这就完了？
拿个盆堵住就行了？这也太儿戏了吧！
然而，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被堵住的青铜兽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咕噜”声。
紧接着。
那诡异的幽蓝色火焰，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熄灭。
不仅如此，从青铜兽的缝隙里，还冒出了大量白色的烟雾。
原本滚烫的青铜外壳，甚至发出了“嘶嘶”的降温声。
“灭……灭了？”
一个老言官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真的灭了！
没用水，没用土，就扔了个冒泡的破盆进去，那号称“神明眷顾”的神火，就这么憋屈地熄灭了！
整个太极殿前，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好一个东宫博士！”
李世民大笑出声，那笑声中透着扫尽阴霾的畅快。
“阿史那！你突厥的神火，看来也不怎么经烧啊！”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着呆若木鸡的突厥使臣，语气里满是嘲弄。
“大唐，不仅有天神眷顾，更有能人异士！”
“你们大祭司的这点小把戏，在我大唐眼里，连杂耍都算不上！”
大殿里的群臣也反应过来了。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突厥人，现在被顾临渊一盆沙子教了做人！
这简直是把大唐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地扇了回来！
“顾博士威武！”
“大唐威武！”
群臣激动得满面红光，纷纷振臂高呼。
此时的阿史那，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尊不再喷火的青铜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白玉台阶上。
不可能！
大祭司明明说过，这神火连草原上最猛烈的暴雨都浇不灭。
这书生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难道大唐真的有神明庇护？
阿史那面如死灰，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这和谈还没开始，突厥的气势就已经被大唐死死地踩在了脚底下。
顾临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阿史那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蛮族使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使臣大人，回去告诉你们那什么大祭司。”
“没事多读点书，少搞这些封建迷信。”
顾临渊拍了拍阿史那的脸颊，声音不大，却侮辱性极强。
“在大唐，学好数理化，才能走遍天下都不怕。”
这波降维打击，直接把逼格拉到了大气层。
李承乾在后面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给顾临渊磕一个。
先生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什么魏王，什么突厥使团，在先生面前统统都是渣渣！
而在武将队列中。
魏王李泰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咬着牙，因为用力过猛，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顾临渊竟然真的解开了这道无解的难题！
这不仅让他在父皇面前出尽了风头，更是彻底稳固了东宫的地位。
自己昨天的挑衅，今天变成了赤裸裸的笑话！
李泰看着被百官簇拥的顾临渊，嫉妒和怨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不行！绝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李泰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一个穿着儒服的老者身上。
那是当朝大儒，国子监祭酒，孔颖达。
李泰突然眼神一凝，对着孔颖达使了个极其狠毒的眼色。
文斗不行，武斗也不行，现在连外交难题都被他解了。
那就只能用最绝的一招了！
毁了他的根基，断了他的文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