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认不认识这几位关中的‘写作家’？”
顾临渊脚下碾着贪官的后背，笑眯眯地丢出这句杀伤力爆表的话。
李泰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胖脸涨得发紫。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些像死狗一样的县令，恨不得当场把他们掐死灭口。
大殿里的名士们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一个个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放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手持折扇的年轻书生，猛地从魏王身后的坐席上站了起来。
这人名叫柳生，是魏王府最近花重金招揽的首席才子。
自诩才高八斗，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最看不起那些不懂诗词歌赋的粗人。
他跨步而出，指着顾临渊的鼻子，满脸的义愤填膺。
“今日乃是魏王殿下举办的天下文人诗会，是为了关中灾民祈福的雅集！”
柳生声音尖锐，唾沫星子乱飞。
“你区区一个东宫博士，竟敢带着这等粗鄙武夫，将这些污秽的囚犯扔在大雅之堂上！”
“满嘴的市侩之言，简直是有辱斯文，大煞风景！”
他转头看向太子李承乾，更是毫不客气地讥讽。
“太子殿下，您身为储君，难道就任由手下这般飞扬跋扈吗？”
“还是说，东宫上下，皆是些只懂舞刀弄枪、不知礼义廉耻的草包莽夫？”
这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附和。
文人们最看重脸面和场合。
顾临渊这带兵砸场子、扔麻袋的行为，确实触犯了他们的底线。
“柳大才子说得对！”
“东宫的人太不讲理了，这里是诗会，不是菜市口！”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听到周围的声援，柳生更加得意了。
他摇着折扇，下巴翘得老高，挑衅地看着顾临渊。
“顾博士，你若是真有本事，就别在这儿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威风。”
“你敢不敢跟我现场对诗一首？”
柳生眼神轻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要是输了，就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这文学馆！”
“并且当众向魏王殿下磕头赔罪！”
李泰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对啊！这是诗会！
只要在诗词上把顾临渊狠狠地踩在脚下，就能挽回自己刚才丢失的面子！
还能顺便把“粗鄙武夫”的帽子，死死地扣在太子头上！
“好！”
李泰大喊一声，胖手重重地拍在椅子扶手上。
“柳才子言之有理！顾临渊，你敢接战吗？”
李承乾眉头紧锁，有些担忧地看向顾临渊。
虽然先生给了他“装逼锦囊”，但现在是柳生直接向先生发难啊。
先生真能应付得了这种长安城顶尖的才子吗？
顾临渊看着嚣张的柳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跟我对诗？”
顾临渊松开踩在贪官背上的脚，慢悠悠地走到柳生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柳生那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还有那刻意修剪过的山羊胡。
“我说柳大才子，你这长相，挺别致啊。”
顾临渊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柳生一愣，随即大怒。
“顾临渊！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我问你敢不敢对诗！”
“对，当然对。”
顾临渊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过，跟你这种水平的人对那些文绉绉的诗，太跌份儿了。”
“这样吧，我先给你来一首通俗易懂的，暖暖场。”
顾临渊清了清嗓子。
大殿里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倒要听听，这个只会算账和杀人的活阎王，能憋出什么好屁来。
顾临渊看着柳生，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脑门。
“大明湖，明湖大。”
第一句刚出口，全场文人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破玩意儿？这也叫诗？
连三岁小孩写的都比这强吧！
柳生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简直是狗屁不通！”
顾临渊没理他，继续大声念道：
“大明湖里有荷花。”
“荷花上面有蛤蟆。”
念到这儿，顾临渊突然话锋一转，眼神戏谑地盯着柳生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一戳一蹦跶。”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沉默过后。
“噗——！”
站在门口的程处默，最先没憋住，直接喷笑出声。
“哈哈哈哈！蛤蟆！一戳一蹦跶！太特么像了！”
程处默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边笑，还一边指着柳生那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山羊胡，简直是生动形象到了极点。
跟着程处默一起来的城管大队侍卫们，也全都憋不住了。
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防暴盾都快拿不稳了。
大殿里的文人们，虽然碍于魏王的面子不敢大笑。
但也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太损了！
这简直是把人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啊！
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
这不就是在骂柳生是个只会在大雅之堂上蹦跶、叫唤的丑蛤蟆吗！
还一戳一蹦跶！
结合刚才柳生上蹿下跳、唾沫横飞的样子，简直是绝配！
柳生的脸，瞬间变成了绛紫色。
他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听惯了风花雪月的赞美。
哪里见识过这种简单粗暴、毫无底线的流氓打法？
“你……你……”
柳生指着顾临渊，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你这粗鄙之人！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柳生跺着脚，像个被踩了尾巴的泼妇。
“这就粗鄙了？”
顾临渊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你们这群寄生虫，天天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在这里吟风弄月，附庸风雅。”
顾临渊指着地上那几个还在发抖的贪官。
“关中的百姓在吃草根树皮，你们却在这里喝着美酒，写什么狗屁的《御灾十策》。”
“你们这叫雅？你们这叫吃人血馒头！”
顾临渊这番话，掷地有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文人的心坎上。
大殿里的笑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些刚才还在自诩清高的名士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看顾临渊的眼睛。
他们心里清楚，顾临渊说的是实话。
这场诗会，本来就是魏王为了挽回面子而搞的一场虚伪的政治作秀。
柳生被骂得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引以为傲的才华，在顾临渊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流氓打法面前。
被撕得粉碎。
“好！好一个顾临渊！”
主位上，李泰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御案上，震得酒杯倒翻，酒水洒了一地。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顾临渊，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既然你觉得我魏王府的清客都是草包，那本王今天就亲自来会会你！”
李泰指着站在旁边的李承乾，恶狠狠地说道：
“太子！你们不是看不上这些诗词吗？！”
“本王现在就跟你们，真刀真枪地比试治国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