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一森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人群中，一個穿著米白色羽絨服的女人正拖著行李箱朝這邊走來。她身形高挑，長發挽在腦後，眉眼間和張夢琳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成熟干練的氣質。
女人看見張夢琳，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加快腳步走過來。
“琳琳！”她放下行李箱，伸手一把抱住張夢琳，“好久不見，又瘦了。”
“哪有瘦，我最近都胖了。”張夢琳抱著姐姐，撒嬌似的蹭了蹭她的肩膀。
姐妹倆擁抱了片刻才分開。張晚琳的目光越過張夢琳，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紀一森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一森，好久不見。”
紀一森連忙上前一步，微微頷首，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晚琳姐，好久不見。一路辛苦了，我來幫你拿行李。”
他說著，伸手接過姐姐手里的行李箱拉桿。動作自然，卻在指尖踫到拉桿的那一刻，微微收緊了幾分。
姐姐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瞥了一眼張夢琳，又看向紀一森，慢悠悠地開口︰“喲，你們進度挺快的嘛，這高中都還沒畢業呢。”
紀一森耳根一熱，一時竟有些語塞。
張夢琳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挽住姐姐的胳膊︰“姐，你別一見面就逗他。”
張晚琳哼了一聲，伸手點了點張夢琳的額頭︰“我還沒說你呢。這麼大的事，要不是咱媽跟我說，你是不是打算瞞到結婚才告訴我？”
“哪有瞞，這不是準備給你個驚喜嘛。”張夢琳吐了吐舌頭。
三個人邊說邊往停車的方向走。紀一森拖著行李箱走在稍後面一點的位置，听著姐妹倆嘰嘰喳喳地說話，心里那根緊繃的弦，竟然悄悄松了不少。
至少，看起來沒有想象中那麼嚴肅。
車子重新啟動，往家的方向駛去。姐姐坐在副駕駛，張夢琳和紀一森坐在後座。姐姐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看一眼後面的兩個人，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一森啊，”姐姐忽然開口，“你們倆的事，我可是听琳琳說了。不過有些話，我這個當姐姐的，還是得當面問問你。”
紀一森立刻坐直了身子，認真道︰“晚琳姐，您問。”
張夢琳輕輕拉了拉姐姐的衣袖︰“姐，剛見面你就審上了？”
“你別插嘴。”姐姐回頭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後視鏡里的紀一森，“我就問一句——你是認真的嗎？”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紀一森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後視鏡里姐姐的眼楮。
“姐，我是認真的。”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和琳琳認識這麼多年，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也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我。以前我不敢說，是怕連朋友都做不成。現在既然在一起了，我就沒想過要分開。”
姐姐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車廂里只有發動機輕微的嗡鳴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不少︰“行，有你這句話就行。琳琳從小就傻，認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你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姐，你放心，我不會的。”紀一森認真地說。
張夢琳靠在紀一森的肩膀上，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她伸手悄悄握住紀一森的手，在他掌心輕輕捏了一下。
紀一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滿是溫柔。
車子很快開到生鮮超市門口。傍晚的超市人潮涌動，燈火通明，滿是煙火氣息。
“我們進去買點菜，晚上在家做飯吃。”張夢琳推開車門說道。
紀一森把行李箱先安置在車子後備箱，跟著兩人走進超市。
超市里冷氣撲面而來，貨架上擺滿新鮮的果蔬。張夢琳推著購物車，姐姐跟在一旁，時不時指點兩句。
“晚上做個紅燒魚，再來個番茄牛腩，琳琳愛吃。”姐姐一邊看菜一邊說道。
紀一森跟在購物車旁邊，順手把新鮮的青菜、菌菇往車里放。
“還要炒個時蔬，再來一份涼拌菜。”張夢琳伸手拿起一把小青菜，對著燈光看了看，“對了，再買點水果，飯後吃。”
姐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兩個，一個挑菜，一個往車里放，配合得十分默契。
“看不出來，一森還會買菜。”姐姐笑著打趣。
“平時偶爾會做做飯。”紀一森淡淡笑了笑，目光落在張夢琳身上，“大多時候是琳琳下廚。”
張夢琳回頭瞪他一眼︰“別夸我，我手藝也就一般。”
三個人逛了一圈，購物車堆得滿滿當當。紀一森主動拎起兩大袋食材，沉甸甸的袋子壓在手上，他卻半點不費力。
走出超市，把大大小小的袋子放進後備箱，行李箱也擱在一旁李叔，發動車子，往小區駛去。
車子駛進小區，停在樓下。三個人下了車，紀一森一手拎著菜，一手拖著行李箱，姐妹倆手挽手跟在後面。樓道里的燈光一層層亮起，映出三個人的影子。
到家了。
推開門明亮的燈光撲面而來。茶幾上還攤著下午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舊相冊，空氣里殘留著淡淡的茶香。
“隨便坐，別客氣。”張夢琳招呼姐姐坐下，轉身去廚房倒水。
姐姐在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茶幾上那本翻開的相冊上。她伸手拿起來，翻了兩頁，忽然笑出了聲。
“喲，這不是一森摔進泥坑那張嗎？”她舉起相冊，看向剛從廚房出來的紀一森，“我記得這張照片，當年洗出來的時候，我笑了整整一個星期。”
紀一森端著水杯的手一頓，耳根又紅了。
張夢琳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姐，你別提了，他今天下午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臉都綠了。”
“有什麼好綠的。”姐姐放下相冊，接過紀一森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小時候多可愛啊。再說了，要不是他摔那一下，哪來的這張經典照片。”
紀一森站在一旁，無奈地笑了笑，心里最後一點緊張也煙消雲散了。
廚房里，張夢琳系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飯。紀一森挽起袖子進去幫忙，洗菜、切菜，兩個人配合默契。姐姐靠在廚房門口，看著里面忙碌的兩個人，嘴角的笑容溫柔而欣慰。
“行了，別在門口站著了，去客廳看電視吧。”張夢琳回頭對姐姐說。
“我就看看，不行啊。”姐姐抱著胳膊，“看看我們家琳琳現在會不會做飯了。”
“早就會了，不信你問一森。”
“嗯，琳琳做的菜很好吃。”紀一森在一旁認真地附和。
姐姐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轉身走回客廳，拿起手機，給父母發了一條消息。
“挺般配。”
廚房里鍋碗瓢盆叮當作響，客廳里電視放著晚間新聞。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屋子里卻暖融融的，滿是人間煙火的氣息。
這是他們三個人，第一次以這樣的身份，聚在同一個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