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走啦，一森。”張夢琳打開紀一森家的門，走進去叫著他。
“來了來了，我幫你拿著包吧。”紀一森接過她手中的包，牽著她的手出了門。
微風帶著冬日的涼意，卷著路邊落下的碎葉，擦過兩人的腳踝。紀一森的手掌寬大溫熱，牢牢裹住張夢琳的手，他另一只手拎著她的包，步伐放得很慢，遷就著她的節奏。
“想好去哪了沒？”張夢琳側過頭看他，睫毛被柔和的天光掃過。
紀一森彎了彎唇角，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帶你去個地方，到了你就知道。”
馬路邊零星有行人走過，街邊小店飄出糖炒栗子香甜的氣息。張夢琳任由他牽著，腳步輕快，心底藏著一點小小的期待。
兩人走進一條老街，最後停在一家藏在巷子里的舊物小店門口。
青石板路被洗得溫潤，木門上掛著一串叮當作響的銅鈴。紀一森松開牽著她的手，先一步上前推開店門，銅鈴“叮鈴”一聲輕響。
“來這里？”張夢琳跟著跨進門，鼻尖先撞上舊木頭與干花混合在一起的淡香。
店里擺滿各式各樣的老物件，復古台燈、玻璃瓶裝的星星、老式膠片相機，牆面上掛滿泛黃的老照片，光線昏柔和緩。紀一森把她的包放在門口的木櫃上，側身讓她往前走。
“上次路過看到，猜你會喜歡。”
張夢琳慢慢在貨架間走著，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玻璃擺件，目光一點點被琳瑯的小東西吸引。
紀一森不遠不近跟在她身後，安靜看著她，等她停下腳步，才低聲開口道︰
“有沒有看中的？”
她拿起一只小小的銀質月亮吊墜，對著暖光端詳片刻，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淺淺笑意︰“這個好看。”
店主是位溫和的老人，坐在櫃台後慢悠悠擦拭著相框，不主動打擾。空氣安靜，只有兩人輕輕的腳步聲。
店主接過吊墜，拿軟布細細擦干淨，遞過來。紀一森伸手接過，示意張夢琳轉過身。
她乖乖背對著他，長發垂落在縴細的後頸。他指尖輕輕分開發絲，冰涼的銀月亮踫到皮膚時，張夢琳微微一顫。紀一森小心扣好搭扣，指尖不經意擦過她頸側，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
“好了。”
張夢琳抬手摸了摸鎖骨處的吊墜，冰涼的金屬貼著心口。她轉過身看向紀一森，眼里盛著店里暖黃的燈光。
“好看嗎？”
紀一森垂眸望著她，目光溫柔，輕輕點頭︰“很適合你。”
付完錢走出小店，巷子里的風迎面吹來，帶著老巷獨有的沉靜氣息。張夢琳伸手牽著紀一森溫熱寬厚的手。
“謝謝你，一森。”
他握緊她的手，唇角揚起笑意︰“喜歡就好。前面有家糖水鋪，要不要去坐坐？”
“好啊。”
巷尾的糖水鋪是老式的門面，木窗戶敞開著，氤氳著甜潤的熱氣。推門進去，空氣中裹著紅豆與姜奶的香氣，幾張原木小桌子擺得松散，客人不多，安安靜靜的。
紀一森拉著張夢琳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將她的包放在旁邊椅上。
“想喝點什麼？”他把塑封的菜單推到她面前。
張夢琳指尖劃過菜單上的名字，輕聲道︰“紅豆沙吧，少糖。”
紀一森笑著跟老板報單，給自己點了一份芋圓仙草。
沒過多久，兩碗糖水端上桌。紅豆沙熬得綿密如沙，冒著淡淡的熱氣。張夢琳拿起小勺輕輕舀了一口，甜意溫溫柔柔漫開，一點也不膩。
紀一森看著她小口吃東西的模樣，目光落在她鎖骨晃動的銀月亮吊墜上。
“吊墜戴著還習慣嗎？”
她抬手輕輕踫了踫，眼底彎彎︰“嗯，涼涼的，很好看。”她舀起一勺紅豆沙遞到他嘴邊，“你嘗嘗這個。”
紀一森微微低頭，接住勺子。甜香在舌尖散開，他看著她亮晶晶的眼楮，輕聲道︰“不錯。”
窗外，青石板路上偶爾有行人慢慢走過，屋里暖融融的，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結完賬走出糖水鋪，臨近中午，更暖和了一些，日光照耀著，金黃色的光鋪滿青石板路面。
紀一森自然地牽住張夢琳的手，十指扣緊。兩人沒有目的地，就沿著老街慢慢往前走，腳步放得很緩。
張夢琳另一只手時不時輕輕摩挲鎖骨處的銀月亮吊墜，吊墜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沒想到這條街藏著這麼多有意思的小店。”她側頭看著斑駁的牆面，輕聲說道。
“林熙告訴我的，我就想著下次一定要帶你來。”紀一森轉頭看她，日光落在他眼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這里安靜，不會太吵。”
路過一個賣糖畫的小攤，鐵勺在光滑石板上流轉，拉出晶瑩透亮的糖絲，甜香撲面而來。張夢琳停下腳步，眼楮微微發亮。
紀一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輕笑一聲︰“想吃？我去買一個。”
她點點頭，跟了上去，指尖依舊被他攥在掌心不肯松開。
紀一森上前和攤主說了一聲，鐵勺流淌出琥珀色的糖稀，手腕一轉，片刻便勾勒出一只小兔子的模樣。等糖液凝固，攤主小心地用細竹簽挑起糖畫遞過來。
他拿著兔子糖畫走回張夢琳身邊，遞到她眼前。晶瑩的糖殼裹著夕陽的光，小兔子的耳朵細細尖尖。
“給。”
張夢琳笑著伸手接過來，指尖輕輕踫了踫冰涼脆硬的糖面。她微微歪頭，在小兔子耳朵上咬下一小塊，清甜的糖味在舌尖化開，脆得輕輕一響。
“很甜。”她把糖畫舉向紀一森，“你也嘗一口。”
紀一森低頭，在她剛剛咬過的位置輕咬下一小塊糖，甜意漫開，目光落在她含笑的臉上。
“確實甜。”
兩人繼續沿著老街慢慢往前走，張夢琳小心舉著糖畫，生怕踫碎。遠處傳來幾聲小販淡淡的吆喝，不喧鬧，只襯得老街愈發安靜。
她鎖骨上的銀月亮吊墜隨著步伐輕輕搖晃，在落日余暉里泛著淺淺的銀光。
走到一處老石橋邊，河水緩緩流淌，水面鋪著一層橘紅的晚霞。張夢琳停下腳步，扶著石橋粗糙的石欄桿望向河面。
“這里好好看。”
紀一森站在她身側，松開牽著她的手，轉而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一同看向河面。
“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可以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