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緩緩淌過石橋的橋洞，金黃色的日光碎在波紋里，隨漣漪一晃一晃，像撒了滿地揉碎的金箔。風掠過水面，帶著淡淡的水汽，拂起張夢琳一縷發絲。
紀一森的伸出手指把那一縷發絲別到耳後。他沒有用力，只是安安靜靜陪著她看河。
張夢琳指尖無意識摩挲鎖骨上的銀月亮吊墜，輕聲開口︰“很少能看見這樣的老街了。”
“所以才想帶你過來。”紀一森側頭看她，眼底帶著溫柔的光，“老街這邊的天總是很好看。”
她轉頭望向他，睫毛上沾著一點暖融融的光，手里還捏著那支剩下大半的兔子糖畫。
“你是不是很早就留意這些地方了？專門留著，以後帶我來？”張夢琳輕聲笑著。
紀一森低低笑了一聲。
“算是吧。遇到好看、安靜的地方，第一反應就會想著，要是你在就好了。”
一句話落，張夢琳耳尖微微發燙，她低下頭，看向腳下流淌的河水，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糖畫的甜還殘留在舌尖，心口也跟著暖暖的。
“紀一森。”她輕輕喚他名字。
“嗯？”
“以後，不管是好看的晚霞，還是好吃的東西，都要一起。”
紀一森的手輕輕搭在她肩上，微微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
“好，都一起。”
午後的日頭慢慢向西偏移，陽光褪去幾分溫暖。老街兩旁的路燈還沒有亮起，巷子里傳來幾聲隱約的閑談聲。
紀一森低頭看了眼時間，開口說道︰“我們往回走吧。”
午後的日光溫柔得不像話，淺淺落在肩頭，暖而不燥。張夢琳搖了搖兩人相靠的肩膀，眉眼彎彎︰“繼續走走吧，難得這麼舒服。”
紀一森應聲松開攬著她的手，重新牽住她的掌心，十指緊扣，溫度相融。兩人並肩走下石橋，繼續往老街深處慢行。
老巷的午後格外靜謐，大部分住戶都在家休憩，街邊的老店慢悠悠開著門，沒有鬧市的喧囂。
手里的兔子糖畫依舊清甜，張夢琳小口咬著，時不時抬頭打量周遭的風景。巷子里藏著許多別致的小景致，窗台擺放的各色盆栽，還有門口懸掛的古樸竹簾，處處都是煙火又溫柔的氣息。
“這里也太舒服了。”她忍不住感嘆，腳步輕快了幾分。
紀一森側眸看著她雀躍的模樣，眼底盛滿溫柔的笑意，配合著她的步伐放慢速度︰“喜歡的話，以後每個晴天的下午，都帶你過來散步。”
路過一處無人的巷口，張夢琳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鎖骨處的銀月亮吊墜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銀光，格外好看。
紀一森看著她恬靜的側臉，陽光落在她濃密的睫毛上，投出淺淺的陰影。他輕輕抬手，拂去落在她發間的一片細碎落葉，聲音溫柔繾綣︰“慢慢來，我們還有很多這樣悠閑的下午。”
風輕輕吹動兩人的發絲輕輕飄動。沒有匆忙的時間，沒有繁雜的瑣事，只有暖陽，和身邊最契合的人，歲歲安然，歲歲溫柔。
轉過巷口，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整條窄巷的牆根下，種著一叢叢耐寒的茶梅，艷紅與素白的花朵嵌在深綠的枝葉間，順著斑駁的青磚一路鋪展，在冬日冷清的巷子里開出一小片花海。午後的陽光淡淡的，沒有盛夏那樣灼人，穿過光禿禿的枝椏落下來，落在花瓣上，給花瓣邊緣鍍上一層淺金。
張夢琳下意識停下腳步，輕輕吸了一口氣。清淺的花香混著冬日清冷的空氣，聞起來干淨舒爽。她手里的兔子糖畫還剩小半截，糖殼在低溫里硬邦邦的，一時忘了咬。
“原來這里藏著一片花，冬天居然還開著。”她輕聲驚嘆，腳步慢慢往前挪。
紀一森牽著她的手跟上去，掌心一直暖著她微涼的指尖。“沒想到現在還能開得這麼盛。”
張夢琳松開他的手，緩步走到花叢邊，微微彎腰，小心地湊近看花，沒有伸手去采摘。銀月亮吊墜隨著她俯身的動作，從高領毛衣領口滑出來，懸在鎖骨前，在冬日陽光下閃著細碎的銀光。
紀一森站在她身後，安靜看著她。冷風輕輕卷過巷弄，吹動她鬢邊散落的幾縷碎發。他拿出手機，低聲說︰“別動，我給你拍張照片。”
張夢琳听見聲音，微微側過頭，眉眼彎起來，正好迎上斜斜的日光。
快門輕輕響了一聲。
她直起身，轉頭看向他︰“拍好了？給我看看。”
紀一森走到她身旁，把手機遞過去。照片里，女孩站在茶梅花叢之間，身後是爬著藤蔓枯痕的老磚牆，冬日柔和的陽光落在她臉上，干淨又溫柔。
“很好看。”張夢琳指尖輕輕劃過屏幕，嘴角帶著笑意。
紀一森收回手機，重新牽起她冰涼的手，指尖輕輕摩挲她的指節︰“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多待一會兒。”
巷邊的石階曬了一整個上午的太陽，摸上去沒有想象中那樣冰寒。紀一森先掏出口袋里折好的厚圍巾，鋪在石階表層，才拉著張夢琳一起坐下。
冬日的風輕悠悠穿過巷口，茶梅花瓣偶爾被吹落一兩片，靜靜飄落在腳邊。張夢琳把剩下的兔子糖畫握在手里，低溫讓糖殼格外脆硬，她小口咬下一點，清甜在舌尖化開。
“沒想到冬天還能看見這麼好看的花。”她低頭看著面前一叢叢茶梅，白的素雅，紅的溫潤，和灰撲撲的老磚牆襯在一起，格外動人。
紀一森坐在她身側，肩膀挨著她的肩膀，陽光落在兩人身上，驅散了冬日的寒意。他側頭望向花叢，輕聲回應︰“茶梅耐寒，就算天冷，也能開很久。”
張夢琳抬手，指尖輕輕踫了踫鎖骨處露出來的銀月亮吊墜，冰涼的金屬貼著毛衣，在日光下泛著微光。
“你看這個吊墜，在太陽底下好像更亮了。”
紀一森垂眸看向那枚月亮，目光慢慢抬到她臉上。“配你，什麼時候都好看。”
張夢琳耳尖微微發熱，偏過頭躲開他的視線，目光落在地面零落的花瓣上。“就會說好听的。”
“不是好听的話，是實話。”紀一森低低笑起來，伸手，將她被風吹到臉頰邊的一縷碎發捋到耳後，“冷不冷？要是手涼，就揣進我口袋。”
張夢琳點點頭，把空著的那只手伸進他外套大大的口袋里。口袋里帶著他身體的溫度，暖意慢慢裹住她微涼的手指。
兩人安靜坐著，沒有急著說話。耳邊只有風吹枝葉的輕響，偶爾有遠處老街隱約傳來的人聲，慢悠悠的，一點也不吵鬧。
“這樣坐著，感覺時間都慢下來了。”張夢琳輕聲喃喃。
紀一森微微轉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那就慢慢坐，我們不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