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暖意融融，窗外寒風呼嘯，屋里卻是一派熱鬧煙火。
炖排骨的香氣慢慢滲出來，蘿卜的清甜混著肉香，勾得人肚子咕咕作響。
奶奶搬來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曬著太陽，一邊擇著小蔥，一邊閑話家常。
“以前薇薇小時候，過年回鄉下，就最愛吃這炖排骨。那時候小小一個，蹲在灶邊守著鍋，非要等肉炖爛了才肯吃飯。”
林熙聞言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洛薇薇，忍不住彎起嘴角。
洛薇薇耳尖微微發燙，無奈地看向奶奶︰“奶奶，別講這個。”
“怎麼不能講，”奶奶笑得樂呵呵，“小熙又不是外人。”
林熙抿著唇，眼底盛滿笑意，偷偷抬眼瞧洛薇薇。
鍋里咕嘟咕嘟持續沸騰，肉香越來越濃。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灶台邊飄出濃郁醇厚的香氣。
奶奶掀開鍋蓋，排骨炖得酥軟，蘿卜已經炖得半透明，吸飽肉湯，紅燒肉色澤紅亮，油光閃閃。
“可以出鍋了。”
林熙拿來粗瓷大碗，把炖好的排骨蘿卜盛出來，又把紅燒肉滿滿盛了一大碗。奶奶又炒了一盤清炒青菜，簡單幾樣菜，滿滿擺了一桌子。
堂屋的木桌上，飯菜熱氣騰騰，白霧裊裊升起。
奶奶從窗台把凍梨拿過來，用冷水化開，果皮褪去那層烏青，變得透亮。
三人圍著木桌坐下。
洛薇薇拿起一只凍梨，咬下一口，冰涼清甜的汁水在口腔散開，中和了紅燒肉的油膩。
林熙給她碗里夾了一塊炖得最軟爛的排骨︰“這塊炖透了，嘗嘗。”
洛薇薇咬下一口，肉輕輕一抿就脫骨，湯汁醇厚。
窗外冬日的天光漸漸斜下去，院子里安靜下來，只有屋內碗筷踫撞的輕響，和奶奶斷斷續續的閑談。
…
【張晚琳】︰“好妹妹，我要回來啦，你記得來接我哦。”
張夢琳看著消息，撇了撇嘴。
【張夢琳】︰“知道了，那你什麼時候到啊？”
【張晚琳】︰“估計今天晚上七點左右吧，到了一起去吃個飯，記得叫上一森那小子。”
【張夢琳】︰“行，知道了。”
跟張晚琳簡單聊了幾句後，又打開了紀一森的聊天框。
【張夢琳】︰“今天有事沒？”
過了一會兒，紀一森敲了敲門。
“咚咚咚”
張夢琳剛給他打開門，紀一森聲音就傳了過來︰“我沒事啊，今天想干什麼？”
“我姐姐今晚回來了，讓我去接一下她，叫上你一起，正好晚上吃個飯。”張夢琳說著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
“行啊，那我要準備一下嗎？”
“有什麼準備的？她又不是沒見過你。”張夢琳有些疑惑道。
“我的意思是，我這應該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第一次見你姐姐吧，這不得準備一下？”紀一森又問道。
“不用，都這麼熟了，接到她去吃個飯而已，說不定她還要給你發個紅包呢。”張夢琳輕聲開口道。
紀一森點了點頭，感覺有點道理。可心底那一絲拘謹還是沒有完全散去。他靠在沙發背上，目光掃過窗外漸漸沉下來的天色。
“話是這麼說，但總歸身份不一樣了。”紀一森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張夢琳，指尖無意識摩挲了一下膝蓋，“以前只是普通朋友，現在是你的男朋友。在你姐姐眼里，分量就不同了。”
張夢琳噗嗤一聲笑出來，身子微微往他這邊靠了靠，胳膊順勢搭在他的小臂上。
“你怎麼還緊張上了，我姐人很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歪著頭，眼眸彎彎。
“頂多吃飯的時候打趣我們倆，說我們兜兜轉轉最後走到一塊兒，哪里會刻意為難你。”
“打趣？”紀一森挑了下眉毛。
“可不嘛。說不定一坐下就開始嘮小時候的舊事。”
窗外是午後柔和的日光，離晚上七點姐姐抵達還有好幾個鐘頭。紀一森指尖無意識摩挲了一下掌心，听見“小時候的舊事”這幾個字，耳根微微泛起一點淺淡的紅。
“那可不得了。”他低聲嘆了口氣，手臂微微一轉，順勢就把張夢琳搭上來的那只手攏進自己掌心里，指尖輕輕扣住她的手腕，“你姐姐是看著我們倆長大的，那些糗事，一樁一件她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張夢琳被他握住手，肩膀往他身上又靠得近了些，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窗落下來，在她睫毛上鍍一層淺淺的金邊，她咯咯地笑出聲︰“害怕啦？還記得小學你爬樹摘果子摔進泥坑那件事嗎，我姐到現在偶爾還會提起呢。”
紀一森捏了捏她的手背，眼底漾開一點無奈又寵溺的笑意︰“偏偏是這件，這麼多年過去了，還不肯翻篇。”
“誰叫你當時渾身泥巴，還硬要把果子塞給我。”張夢琳仰頭望著他，眉眼彎彎，語氣慢悠悠的，“我們兩個從小黏在一起，所有人都說我們將來會在一起，兜兜轉轉這麼多年，總算成真了。”
房間里安安靜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遠處街道的聲響。紀一森的大拇指輕輕來回摩挲著她柔軟的指腹，目光落在她臉上。距離七點還有很久，這份等待讓他心里一半松弛，一半又藏著一點忐忑。
“說心里話。”紀一森聲音放低，視線凝住她，“我倒不是怕你姐姐打趣我。只是從前我僅僅是你的青梅竹馬，今天我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見她。這份身份不一樣，我心里難免會多想幾分。”
張夢琳反手握住他的手掌，身子微微傾過來，鼻尖幾乎快要踫到他的下頜︰“我明白你的心思。不用給自己那麼大壓力，你還是那個紀一森而已。”
午後的暖光漫過兩個人，她微微抬眼望他，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紀一森垂眸看向懷中人，心底那一絲緊繃慢慢化開。還有好幾個小時才等到姐姐過來，眼下只屬于他們兩個人。他稍稍俯身，額頭輕輕抵了抵她的額頭，呼吸放得很輕︰“還有好幾個小時。”
“嗯。”張夢琳小聲應了一聲。
“那我們要不要想想，等會兒晚飯準備些什麼？”紀一森的聲音低沉柔和，卻依舊帶著一絲放不下的顧慮，“你姐姐剛回來，總得好好招待。”
張夢琳眨眨眼，笑意漫上眼角︰“先不急，時間充裕得很。離七點還早呢。我們可以先好好歇一會兒。”她往他懷里又靠近幾分，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別總反復琢磨待會兒見面的事啦。”
張夢琳索性整個人往他懷里偎過去，半邊肩膀貼在紀一森的胸膛上。午後的陽光斜斜從落地窗照進來，浮塵在光束里面慢悠悠打轉。
紀一森一只手仍然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搭在她的後背，動作放得很輕。心里那股懸著的忐忑還沒有完全散去，只是被懷里溫熱的人沖淡了大半。
“一直坐著干想也怪無聊的。”張夢琳悶聲悶響地靠在他胸口說話，耳朵貼著他，能听見沉穩清晰的心跳聲。
紀一森垂眼，視線落在她烏黑的發頂，指尖無意識捋了捋她的一縷長發︰“那做點什麼打發時間？出去逛逛，還是就在家里？”
“還是不出去了，今天雖然出著太陽，但還是有點冷的。”張夢琳抬起頭，一雙眼楮亮晶晶望著他，“還是待屋里好了。要不翻翻舊相冊吧，正好好多我們小時候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