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的聲響一直沒停。
炒鍋翻炒的滋滋聲，菜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的節奏，湯水咕嘟冒泡，混著飯菜的香氣慢慢漫出廚房，飄滿整個客廳。
姐姐坐在沙發上，時不時朝廚房方向望過去，听著里面兩個人低聲說笑，嘴角一直噙著笑意。偶爾听見張夢琳嗔怪紀一森切菜切得太厚，紀一森低低應著，又重新改刀，語氣里全是縱容。
沒過多久，一道道菜陸續端上桌。
紅燒魚色澤油亮，湯汁濃稠；番茄牛腩炖得軟爛，紅亮的番茄融在濃湯里；清炒時蔬翠綠鮮亮，還有一盤剛炒好的菌菇，滿滿一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可以開飯啦。”張夢琳解下圍裙，擦了擦手。
紀一森把碗筷一一擺好，又拿來三個杯子，倒上溫熱的果汁。
三人圍著餐桌坐下，吊燈垂在頭頂，燈光落在菜盤上，熱氣裊裊升騰。
張晚琳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牛腩嘗了嘗，眼楮微微一亮︰“味道不錯啊，炖得夠入味。夢琳，手藝長進不少。”
“不是我一個人做的，一森也搭了手。”張夢琳往姐姐碗里夾了一塊魚肉，“你嘗嘗這個魚，看合不合口味。”
紀一森安靜地吃著飯，時不時給張夢琳夾菜，也會留意著姐姐碗里，見她盤子空了，便順勢添上一筷子青菜。
飯桌上氣氛松弛，沒有剛剛見面時的拘謹。
姐姐嚼著魚肉，慢悠悠開口︰“說真的，我之前听說你們在一起，在我意料之中。從小到大，你們倆就是打打鬧鬧的朋友，在一起可太正常了。”
張夢琳握著筷子，臉頰微微發燙，偷偷側眼瞟了一眼身旁的紀一森。
紀一森抬眸，對上姐姐的視線，坦然回道︰“其實以前就一直很喜歡她，但不敢越界，怕連朋友都做不成。兜兜轉轉，才明白心里的想法。”
“那倒是。”張晚琳點點頭，看向張夢琳，“琳琳性子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內心很敏感，很容易胡思亂想。你以後多包容她一點。”
“我知道。”紀一森語氣鄭重，“我會好好照顧她。”
張夢琳听著兩個人的對話，耳朵熱熱的，低頭扒了兩口米飯，小聲嘟囔︰“你們怎麼聊起我來了。”
張晚琳笑出聲︰“不聊你聊誰。我這個妹妹，從小就愛鑽牛角尖，遇到事喜歡自己憋著。以後有什麼事，別自己扛著，多跟一森說，也可以跟我說。”
“知道啦姐。”
一頓飯吃的慢悠悠，飯菜的香氣縈繞在席間。偶爾聊起小時候的舊事，說起上學時候的趣事，說起兩人以前鬧過的笑話。
姐姐提起當年，紀一森總跟在張夢琳身後，幫她背書包、替她解圍，張夢琳那時候還總嫌棄他多管閑事。
張夢琳回憶起往事，忍不住笑︰“那時候我還覺得他特別� 隆！ br />
紀一森看向她，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那時候就怕你受委屈。”
一席話說得張夢琳臉頰發燙，低下頭，扒拉碗里的米粒。
吃過晚飯，張夢琳起身收拾碗筷，紀一森跟著站起身︰“我來洗碗，你歇著。”
“不用，我來吧。”
“沒事，交給我。”紀一森不由分說，把碗筷收攏，端進廚房。
張夢琳拗不過他，只好走出廚房，坐到沙發上陪著姐姐。
廚房里傳來水流嘩嘩的聲響，碗筷踫撞的輕響。客廳里只剩下她們姐妹兩個人。
張晚琳往沙發後背一靠，神色柔和下來，語氣也褪去了方才的打趣，變得認真。
“夢琳，我今天看下來，紀一森這個人，是靠譜的。”
張夢琳心口輕輕一跳，抬眼看姐姐。
“他待人細心，做事穩重，對你也上心。這麼多年的交情，知根知底，這是很難得的。”姐姐緩緩說道，“但感情不是光靠過去的情誼就夠的。以後相處，難免會有矛盾，有分歧，不要一味遷就，也不要任性賭氣。有問題，要好好溝通。”
“我明白。”張夢琳輕輕點頭。
“爸媽那邊，我已經跟他們說了你們的事。”姐姐繼續道，“他們也很欣慰，畢竟是看著你們長大的。只是畢竟是終身大事，後面，還是要找機會，正式回家見見父母。”
張夢琳抿了抿唇︰“我知道，我也在想這件事。”
“不用急，慢慢來。”姐姐拍拍她的手背，“你們兩個人，好好走下去就好。”
這時廚房的水聲停了。紀一森擦干淨手，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姐妹倆坐在沙發上低聲談話，便沒有上前打擾，安靜地坐到一旁的單人沙發。
姐姐抬眼看向紀一森，微微一笑︰“一森，我把琳琳交給你，不是說要你事事都順著她，而是希望你能懂她。她看似堅強，內心很缺安全感。”
紀一森坐直身體，認真應答︰“晚琳姐，我懂。我會盡量讀懂她的情緒，不會讓她受委屈。”
夜色沉沉，窗外城市燈火點點。屋內暖融融的，茶幾上擺著剛切好的水果，燈光柔和地籠罩著三個人。
姐姐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不早了。
“時間不早，我也該休息了。”姐姐站起身，“今天奔波一天，有點累。”
“我給你收拾客房。”張夢琳連忙起身。
紀一森也跟著起身，幫忙拿被子、枕頭。
客房收拾妥當，床鋪鋪得柔軟暖和。
姐姐走進房間，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兩個人，笑著叮囑︰“你們也早點休息。”
“好，姐晚安。”
關上客房的門，客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張夢琳和紀一森兩個人。
客廳的大燈關掉，只留一盞落地小燈，昏黃柔和的光暈鋪滿房間。
張夢琳長長舒了一口氣，靠在沙發靠背上，眉眼間帶著一絲松弛。
“總算結束了，剛剛我還挺緊張的。”
紀一森在她身邊坐下，側過頭看她，眼底盛滿溫柔︰“我也有點。不過晚琳姐人很好。”
“是啊，她嘴上愛逗你，心里是真心希望我過得好。”張夢琳微微側過身子，看向他，“剛剛她跟我說，讓我們等各自爸媽回來的時候見一面。
紀一森的指尖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溫熱。
“我知道。”他低聲說，“我準備好了。過年應該就可以，都听你的。”
張夢琳抬眸望進他的眼楮，心底軟軟的。
窗外夜色靜謐，屋子里安安靜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我也回去休息了，你早點睡。”
“好，早點休息。”張夢琳起身送著紀一森，兩人的家就在對門，也方便了許多。
走到門口，張夢琳拉著他的衣領，輕輕踮起腳，給他一個甜甜的吻。
剛松開口，紀一森攬著她的腰肢，又回吻了上去。張夢琳扶著他的身子，溫柔的回應著他的吻。
過了片刻，兩人才緩緩分開。嘴角殘留著對方的余溫，輕輕喘著氣。
“早點睡，晚安。”張夢琳紅唇輕啟，在他的下唇輕輕咬了一下。
“你也是，晚安。”紀一森握著她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咬了一下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