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天色慢慢蒙上一層溫柔的灰藍色，路燈次第亮起。張晚琳坐在自家書桌前，手機攤開在桌面上，屏幕停留在和林照的聊天對話框。
她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反復抬起又落下，心里七上八下。腦海里不斷回放溫妍和常雪說的話，不要沉重、不要表白，就像普通朋友一樣分享日常，不給對方壓力。
她深吸一口氣，刪掉打好的一大段文字，重新斟酌。
想起上次路過街邊的老店，看到櫥窗里擺著林照喜歡的那款老式糕點，她靈機一動，慢慢敲下一行字︰
“上次路過城南那家老字號糕點鋪，看到還有你上次提過的綠豆糕，突然想起跟你說一聲。”
寫完，她盯著屏幕看了好久，反復讀了幾遍，確認沒有多余的情緒，只是隨口分享的語氣，才咬咬牙點下發送。
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來那一刻，張晚琳立刻把手機倒扣在桌上，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心髒砰砰跳得厲害。
她不敢看對話框，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往來的行人，腦子里不斷猜想林照會怎麼回復。會不會很冷淡？會不會干脆不回？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桌上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張晚琳腳步一頓，猶豫幾秒，才慢慢走回去，小心翼翼拿起手機。
林照的消息很簡潔，干淨利落︰
“是嗎，那家店我好久沒去了，多謝告訴我。”
沒有多余的表情，也沒有延伸話題，禮貌，疏離，卻沒有回避。
張晚琳盯著這行字，心里稍稍松了口氣，至少，他回復了。
她想繼續往下聊，又記起朋友的叮囑，不能追著不停發消息，不能讓他覺得有負擔。她斟酌片刻，簡單回︰
“沒事，剛好路過看到而已。”
發送之後，她不再繼續找新話題，把手機放到一旁。
另一邊，林照剛結束手頭上的事，看到消息，只是隨手回復，完全沒有多想，只當是朋友隨口分享的小事。
張晚琳靠在椅背上，輕輕吐出一口氣。第一步，算是成功跨出去了。她點開和溫妍、常雪的群聊，把聊天截圖發過去。
“我發出去了，他回我了，就是話不多。”
很快，群里彈出溫妍的消息︰
“太好了！這樣就很好，不要急著繼續聊，先停在這里，留一點余地。”
常雪緊跟著發來一句︰
“穩住，慢慢來，他這種性格，循序漸進最管用。追人需慢慢追，心急則追不到。等過兩天再發消息，不要發的太頻繁。”
“好的。”
看著好友的鼓勵，張晚琳緊繃的心弦，終于放松了不少，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
…
另一邊的林熙帶洛薇薇去了電玩城。
電玩城里燈光閃爍，各色游戲機屏幕不停變換著五彩光影，嘈雜的音樂和笑鬧聲交織在一起。
洛薇薇攥著林熙的手腕，好奇地東張西望，眼底滿是鮮活的光彩。
“我們要抓娃娃嗎？”她微微側頭，聲音帶著一點雀躍。
林熙低頭看她，指尖順勢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今天隨便玩，想玩什麼都可以。”
他先換了一大把游戲幣，倒進洛薇薇的手心。冰涼的金屬硬幣堆在掌心里，洛薇薇下意識收緊手指，林熙伸手護著她的手掌，怕硬幣滑落。
兩人先走到抓娃娃機前。玻璃櫃里擺放著一排軟乎乎的玩偶。
洛薇薇盯著一只白色小兔子，眼楮亮晶晶的︰“想要這個。”
林熙笑著投幣，操控搖桿。爪子落下，堪堪勾住兔子的耳朵，快要到出口時，爪子一松，玩偶掉回原處。
洛薇薇輕輕“啊”了一聲，有點小小的失落。
“別急，再來一次。”林熙揉了揉她的頭發，又投了一個幣。這一次，他調整好角度，爪子穩穩抱住兔子，成功掉進出口。
洛薇薇眼楮一亮，彎腰拿出小兔子，抱在懷里，開心地靠了靠林熙的胳膊︰“抓到啦！真厲害林熙哥哥！”
“運氣好罷了。”林熙嘴角微微揚起。
之後他們又去玩賽車機。兩人並排坐著，洛薇薇握著方向盤，手還有點生疏，車子在屏幕里到處亂撞，她也忍不住笑出聲。
林熙側過頭看著她開懷的笑臉，目光溫柔，時不時伸手幫她微調方向。
玩到射擊游戲的時候，洛薇薇靠在林熙身側，兩人挨得很近。她瞄準屏幕目標，偶爾會下意識往林熙身上靠，林熙就微微側身，騰出空間，手臂虛虛護在她身後。
一局結束，洛薇薇額角沁出一點薄汗，轉頭看向林熙，鼻尖幾乎要踫到他的臉頰。
林熙順勢微微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淺吻。
“玩累了嗎？我們去看看別的。”
洛薇薇臉頰微微發燙，抱著兔子玩偶，輕輕點頭。
電玩城的喧鬧依舊在身後回蕩，林熙幫洛薇薇把懷里的白兔玩偶抱穩，另一只手牽住她。
洛薇薇的手指自然扣進他指縫，懷里緊緊摟著剛抓到的兔子，臉頰還帶著玩鬧過後淡淡的紅暈。
兩人才剛走沒多遠，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
“你剛才的操作簡直就是人機。”于木撇了撇嘴，吐槽著梁星剛才的人機操作。
“我第一次玩，你就受著唄。”梁星攤了攤手，然後就看到了林熙和洛薇薇。
“薇薇，林熙。你們也在啊。”梁星上前跟他們打著招呼。
于木也跟了上來，幾人便一起往外走，順便聊著天。
“咋樣了啊？”洛薇薇湊到梁星身旁，輕聲問道。
“如你所見。他約我出來，我以為他開竅了，結果是來這打游戲的。”梁星聳了聳肩，一臉的無奈。
“額…”洛薇薇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我真羨慕你們啊，兩情相悅，感情這麼好。”梁星嘆了口氣。
“別這麼氣餒啊，現在還早著呢，說不定他只是不想高中談戀愛。”她又換了種角度去勸梁星。
梁星微微皺眉，思考這個可能性，隨後說道︰“但也不至于一點回應都不給吧，依我看，他就跟他的名字一樣，是個木頭。”
洛薇薇也忍不住笑了笑，萬一真的是這個原因呢。
走到出口的自動門前，幾人便分別了，臨走的時候洛薇薇對著梁星比了個“加油”的口型。
梁星笑著點了點頭，擺手離開了。
晚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傍晚微涼的氣息。洛薇薇往林熙身邊靠了靠，他立刻側過身，半邊身子替她擋住迎面的風。
“要不要順路買點喝的再回家？”
“好呀。”
兩人走到街邊的飲品店，目光挑選著口味，洛薇薇就抱著小兔子，安靜站在一旁等他，目光落在林熙的背影上，嘴角一直淺淺揚著。
拿到兩杯熱飲，林熙遞給洛薇薇一杯。兩人並肩沿著人行道慢慢走回家，路燈一盞盞亮起，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挨在一起。
洛薇薇偶爾側過頭，偷偷看林熙的側臉，看他被路燈照亮的下頜線。察覺到她的目光，林熙轉頭，對上她的視線，輕輕晃了晃交握的手。
“在看什麼？”
“看你。”洛薇薇小聲回答，耳尖微微發紅。
林熙輕笑一聲，停下腳步，微微俯身，在她唇角輕輕踫了一下。
“喜歡就多看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