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起出去？”他语气自然，像是顺路同行的普通朋友。
张晚琳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点头。
两人并肩往门口走，玻璃门推开的时候，外面两个人背对着他们假装研究路边的奶茶店菜单，肩膀还在一耸一耸地憋笑。
“晚晚！这么巧啊，你也在这儿？”常雪率先转过身，演技浮夸地睁大眼睛，“林照也在，这么巧。”
“是啊，轻巧啊，哈哈。”张晚琳又抬头看他，“这是我朋友，常雪、另一个温妍你认识的。”
林照微微颔首，语气礼貌：“你们好。”
温妍冲他笑了笑，又意味深长地瞥了张晚琳一眼：“我们正说要去喝奶茶呢，你们要不要一起？”
张晚琳的心瞬间提起来，偷偷抬眼瞟他。
林照低头看了眼手机，语气带着点歉意：“下次吧，我还有点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晚琳脸上，“改天请你们喝。”
说完，他又冲她点了下头，提着纸袋转身走了。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常雪才猛地扑过来晃她的胳膊：“可以啊晚晚！下次都约上了！这是不是有戏？”
张晚琳没说话，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不小心碰到他衣袖时的触感，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酥酥麻麻地炸开。她抬头望着林照离开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风卷着街边桂花香吹过来，好像连空气都变甜了。
“谁知道呢…顺其自然吧。”
“可千万别灰心啊晚晚！你这明显还是有机会的。”温妍在一旁劝说道。
“我知道的，我可没放弃。”张晚琳轻声笑道，“话说回来，你们出来逛街？”
“是啊，反正也没什么事。”常雪回应着她。
“额…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突然有些地方变了呢…”张晚琳捏着下巴短暂思考，有些疑惑道。
温妍和常雪互相看了一眼，温妍刚想承认说我在追她，却被常雪抢先开了口。
“额…我们两个也没什么变的吧，挺正常的啊，是吧妍妍。”常雪碰了碰温妍的胳膊。
“啊对对对，哈哈，我们挺正常的啊。”温妍敷衍的附和她，眼神闪过一丝的失落。
“行吧，也确实看不出来什么，是挺正常的。”张晚琳看着她们的样子，总感觉有着什么秘密。
“来都来了晚晚，喝杯奶茶吧。”常雪岔开了话题。
“那也行，走吧。”
一旁的温妍只是跟着，没说什么。
晚上回到家后，温妍躺在床上。房间只剩一个夜灯在亮着，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整张床，她的目光看向身旁的位置。
她往那边挪了挪，鼻尖微动。仿佛她残留的气息还在，令人安心。
那是上次常雪睡过的地方。
可她现在不在啊，她何时才能在呢…
她想起今天常雪抢先开口说的话，嘴里喃喃自语：“是不喜欢我吗…还是不接受两个女生…”
朦胧之间，仿佛看到了常雪推门而入，来到她面前。轻轻揉着她的脑袋，露出温柔的笑，没有任何言语，俯身吻向她的唇。
可这只是她的幻想。
夜深人静，窗外飘起了小雪。
她的心里也装着小雪。
过了许久，她的抽泣声逐渐变弱，气息也渐渐安稳。
可枕头上湿漉漉的一片，不知道何时才能干透。
…
第二天晨光漫进窗帘时，窗外的雪积了薄薄一层，檐角挂着细碎的冰棱，亮得晃眼。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枕头上的湿痕还在，晕出一片浅淡的印子，像她夜里没说出口的心事。
她对着镜子揉了揉红肿的眼尾，洗了把脸，又画了个淡妆，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门。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雪地里站着个人。
常雪裹着米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条深灰围巾，手里拎着两杯热饮，鼻尖冻得微微发红。看见她下来，立刻挥了挥手，眼睛弯成月牙：“睡醒啦？你还没吃早饭吧，给你带了热豆浆和包子。”
温妍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脚步顿在原地。
昨夜幻想的温柔俯身和现实里的身影重叠，让她一时分不清虚实。
“怎么啦？冻傻了？”常雪走上前，自然地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带着雪天的凉意。
她猛地回神，下意识偏开脸，接过豆浆攥在手里。热意透过纸杯传到手心，却烫不到心里发寒的地方。
“没有，就是刚睡醒有点懵。”她声音还有点哑，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雪，“你怎么在这儿等我？”
“给你发消息一直不回，我猜你还在睡。今天下了小雪，也不算多冷，要不要去看雪景，还能拍照。”
温妍怔了怔，才想起醒来后一直还没看手机，顿时有些懊悔。
她连忙摸出兜里的手机，按亮屏幕，果然躺着常雪的好几条消息，从“醒了没”到“我在你楼下了”，间隔快一个小时。
温妍指尖蹭了蹭冰凉的机身，抬头时带着点歉疚：“对不起啊，我睡醒了就坐着发呆，完全没看手机。”
“跟我客气什么。”常雪笑着把另一杯热豆浆塞进她手里，杯壁的温度熨得掌心一暖。
“还好下雪的时候并不算冷，要是化雪的时候让我等你这么久，那我可要撬开你的门硬闯了。”常雪笑着开玩笑。
“行啊，你闯呗。”温妍接着她的话。
“今天这雪下得正好，后山银杏林挂雪特别出片，咱们去拍两张。”常雪假装没听到她说的话。
温妍握着杯子没说话，垂着眼踢了踢脚边的碎雪。
昨晚那个梦又浮上来——漫天大雪里，那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她追了一路，只抓到满手冰凉的雪，醒过来时心口还泛着冷意，半天缓不过神。
“发什么呆呢？走啦。”常雪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步道上拉。
细碎的雪沫子随风飘着，落在发梢、肩头，凉丝丝的。路上的积雪不厚，踩上去咯吱轻响，两旁的矮松都裹了层白边，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脚步。
温妍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鼻间是围巾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心里的空落才稍稍压下去些。
到了银杏林，景象果然好看。落光了叶子的枝桠纵横交错，托着一簇簇蓬松的白雪，风一吹，雪粒簌簌往下落，在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常雪举着手机指挥她站位：“快快，去那棵最粗的树底下，侧一点脸，对，别动！”
温妍配合地摆着姿势。
快门接连响起，咔嚓声混在簌簌落雪里面。常雪往后退了两步，眯着眼预览照片，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哇，好看！”她眼睛一亮，朝温妍招手，“你快过来看看，雪落在头发上那几张氛围感绝了。”
温妍踩着薄雪走过去，凑到她手机屏幕前。画面里自己站在覆雪的银杏枝下，肩头落着星星点点的雪沫，眼神淡淡的，和这片安静的雪景融在一起。
“是不是很棒？”常雪指尖放大照片，满意地啧了一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
“本来还担心今天雪太小，拍不出感觉，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温妍弯了弯嘴角，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人像，轻声应：“嗯，拍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