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碗筷收進廚房，洛薇薇搶著端起碗碟，不讓奶奶動手。
“奶奶，您去客廳歇著，我們來收拾就好。”
奶奶拗不過她，只好叮囑一句“水涼，記得用熱水”，轉身回堂屋烤火去了。
廚房的窗戶蒙著一層白霧，窗外的雪還在慢悠悠往下落。水龍頭擰開，溫熱的水流淌出來，沖擊著瓷碗發出輕響。洛薇薇站在水槽邊，手里捏著洗碗布，指尖浸在溫水里。
林熙靠在旁邊的灶台邊，幫她把剩下的盤子遞過來。
“累不累？坐了這麼久的車了。”
洛薇薇搖搖頭，嘴角帶著淺淺笑意︰“不累，心里很開心的。”她擦干淨一只碗，遞到林熙手里，“幫我放瀝水架上。”
林熙伸手接碗，指尖不經意踫到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一踫而過。他沒有立刻收回手，就那樣輕輕貼著她的指尖。
洛薇薇抬眼望他，眼底映著廚房昏黃的燈光。
“奶奶真的很喜歡你。”她小聲的說。
“是奶奶心善，也心疼你。”林熙放好碗，側身靠近一點，聲音放得很輕，“看到你能安心，我就放心了。”
狹小的廚房里只有水流的輕響，外面堂屋傳來奶奶輕輕翻報紙的動靜。洛薇薇手里的洗碗布頓了頓，微微側過頭，鼻尖幾乎要踫到他的肩。
“有你陪著回來，我才安心。”
林熙垂眸看著她，抬手，輕輕拂開她額前沾著的一縷碎發，指尖擦過她的額頭。
洛薇薇的臉頰微微發燙，慌忙轉回頭繼續擦洗盤子，耳尖卻悄悄紅透。
“壞哥哥。”她小聲嘟囔著。
“快點吧，洗完我們陪奶奶烤火說話。”她低聲掩飾，手里的動作卻慢了半拍。
林熙低低地笑了一聲，安靜站在一旁幫她遞東西，不再逗她。溫熱的水，干淨的碗碟，窗外落雪無聲，小小的廚房滿是安靜溫柔的氣息。
碗碟全部洗淨擦干，洛薇薇關掉水龍頭。
“收拾好了，我們出去吧。”
兩人擦干淨手，一同走出廚房。堂屋里的炭火盆燒得正旺，暗紅的炭塊裹著一層薄薄的白灰，時不時輕輕迸開一點細碎火星，暖意撲面而來。
奶奶坐在藤椅上，手里捏著根小木棍，慢慢撥弄炭火，看見他們出來，往旁邊挪了挪椅子，騰出位置︰“快來坐，烤烤手，驅驅寒氣。”
洛薇薇挨著奶奶坐下，伸手湊近炭火，指尖感受著融融的熱氣。林熙拉過一把小木凳，坐在洛薇薇身側。
木柴燃燒發出輕微的 啪聲，窗外風雪簌簌，把整間小屋襯得格外安靜。
奶奶拿著撥火棍，慢悠悠開口︰“往年這個時候，就我一個人守著這屋子。晚上听著外面風吹樹枝，冷冷清清的。今年你們回來，屋里一下子熱鬧多了。”
洛薇薇心里一軟，輕輕挽住奶奶的胳膊，腦袋靠在老人肩頭。
奶奶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轉向林熙，語氣溫和︰“薇薇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只是在以前的家里孤單慣了。以後你們兩個互相照應，好好過日子，不用總惦記我。我身子還算硬朗，能照顧自己。”
林熙輕輕點頭，語氣認真︰“奶奶，您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的。”
炭火的暖光落在幾個人臉上，將影子投在老舊的土牆上，晃晃悠悠。
奶奶想起什麼，起身走到木箱旁，打開箱蓋翻找，拿出兩個用紅繩系好的布包，遞過來。
“早就備好的，給你們兩個。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圖個過年的好彩頭。”
洛薇薇連忙接過，布包摸起來軟軟的，里面是兩雙親手納的棉襪，針腳細密厚實。
“奶奶，您還做了這個呀。”
“閑著也是閑著，下雪天坐在屋里，一針一線縫的，厚，下雪天穿腳不冷。”奶奶笑得眉眼彎彎，“城里買的再好看，也不如家里做的暖和。”
洛薇薇低頭摩挲布面上細密的針腳，鼻尖微微發酸。林熙伸手，悄悄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無聲地安撫她。
夜色漸漸沉得更深，窗外的雪還在綿綿飄著，落在屋頂、院牆，把整個村落裹進一片白茫茫的寂靜里。
炭火盆里的火苗慢慢弱了下去，屋里的暖意卻依舊沒有散去。奶奶打了個淺淺的哈欠，年歲大了，熬不得夜。
“時間不早咯，你們也回屋歇息吧。”奶奶站起身，揉了揉肩膀，“西屋的被子我曬過，鋪得厚厚的，夜里冷，記得把門窗關好。”
西屋的房門被推開，屋內一股曬過太陽的被褥氣息撲面而來。木床鋪著蓬松的棉被，牆角擺著老式的木櫃，窗戶玻璃蒙著一層薄薄的冰花。
洛薇薇反手輕輕合上房門，隔絕了外面呼嘯的夜風。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她走到床邊，摸了摸被子，“被子曬得好軟。”洛薇薇輕聲說道。
林熙反手落鎖，緩步走到她身後，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洛薇薇身子一軟，任由他抱著，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氣息。
“今天一整天，我心里特別踏實。”林熙的聲音壓得很低，混在靜謐的夜里，溫柔得像窗外落下來的雪花，“以前這個時候總擔心你，以後的每一個冬天，都有我在。”
洛薇薇緩緩轉過身，抬眼望向他。廊燈微弱的光落在他的眉眼間，眼底盛滿了溫柔。她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其實我以前，總害怕過年，覺得冷冷清清的。”她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繾綣，“可是今年不一樣，有你在，還有奶奶，我才覺得，這才是家的樣子。”
林熙握住她放在自己臉頰上的手，十指相扣，將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
“以後歲歲年年，我都陪著你。”他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不管是下雪的冬天，還是別的日子，我都在你身邊。”
洛薇薇的臉頰泛起溫熱的紅暈，微微閉上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親我。”
洛薇薇話音剛落，林熙便俯身過來。
他手掌穩穩扣住她的後頸，微微用力，將她拉近。溫熱的唇覆了上來，帶著一點急切的力道，不再是淺淺的輕吻。
洛薇薇渾身一震，被他牢牢圈在懷里，後背抵著冰涼的木牆。呼吸瞬間被攪亂，她的指尖攥緊了他的衣料，指尖微微發顫。
他的吻帶著滾燙，輾轉纏綿，將她所有的呼吸都盡數吞沒。窗外的落雪仿佛都遠了，周遭的一切都褪去，只剩下彼此交纏的氣息。
洛薇薇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微微仰起下巴，熱情的回應著他。
良久，林熙才稍稍退開些許，額頭依舊抵著她的，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都有些急促。洛薇薇的嘴唇被吻得泛紅，眼睫濕漉漉的，眼底蒙著一層朦朧的水汽，臉頰燒得滾燙。
林熙的指尖摩挲著她泛紅的唇角，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未散盡的悸動︰“薇薇。”
洛薇薇微微喘著氣，抬眼望進他深邃的眼眸，心髒砰砰地跳個不停，連耳尖都染上一層緋紅。
窗外大雪依舊，屋子里暖意融融，安靜的夜色里，只余下兩人砰砰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