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三月初的陽光變得有些溫暖。
洛薇薇看著窗外有些按捺不住，拉著林熙出門散步。
小區樓下的玉蘭樹已經打起了花苞，毛茸茸的，像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驚喜。
路邊的迎春花也零星地開了幾朵，在枯黃的草叢中點綴出一抹亮眼的嫩黃。
“你看，春天真的來了。”洛薇薇指著那朵迎春花，轉頭看向林熙。
林熙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目光卻很快落回她的臉上。
他自然地伸出手，將洛薇薇有些冰涼的手握進自己溫熱的掌心里，揣進自己的外套口袋。
洛薇薇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口袋，順勢靠他更近了些。
“就剩三個月了呢。”洛薇薇輕聲說，語氣里多了一絲凝重。
“嗯。”林熙捏了捏她的手指，“我們一起努力。”
…
周一。
林熙和洛薇薇簡單吃過早飯，拎著已經收拾妥當的背包出門。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街道上行人不多，只有早餐店冒著熱氣，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煙火味。
到校的時候，校門已經敞開，陸陸續續有背著書包、拎著行李的學生往里走。
女生宿舍樓，洛薇薇背著包上樓。推開宿舍門，張夢琳和白鑫已經先到了。
張夢琳看到她，眼楮一亮，臉上還帶著生日過後藏不住的笑意。
“可算來了。”
“早上好。”洛薇薇把背包放到自己床位旁邊，彎腰拉開拉鏈，開始往外拿東西。
三個人一邊整理，一邊隨口聊起周六晚上的生日，張夢琳提起紀一森精心布置的房間，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另一邊男生宿舍。
林熙推門進去，紀一森和于木也已經到了。紀一森正把外套掛進衣櫃，听見動靜回過頭。
他眼底藏著淺淺的笑意，心情明顯很好。于木趴在桌邊整理錯題本，抬頭打了聲招呼。
放下行李，簡單鋪好床鋪，眾人陸續趕往教學樓。
沒過多久，班主任拿著教案和一摞沖刺計劃表，踩著晨光走進了教室。
原本喧鬧的讀書聲瞬間整齊收聲，整個教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端正坐好，目光齊刷刷落在講台之上。
班主任放下手里的東西，目光緩緩掃過全班每一個少年的臉龐，語氣鄭重又溫和︰“同學們，早上好。現在已經三月份了，距離高考，只剩最後九十天。”
班主任的聲音沉穩有力，字字落在每個人心底，“三年寒窗，一千多個日夜，所有的鋪墊、所有的努力，都將在這最後三個月見分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知道大家很累，熬夜刷題、反復復盤、頂著壓力前進，很多人無數次想過放棄。但請記住，高三最珍貴的，就是哪怕前路艱難，也始終咬牙堅持的自己。”
“穩住心態，戒驕戒躁，腳踏實地走完最後這段路。等到六月落筆合卷的那一刻，希望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能無愧自己，無愧青春。”
最後，班主任揚起語氣，帶著期許︰“沖刺正式開始，祝大家，頂峰相見！”
話音落下，教室里靜默幾秒，隨即響起整齊又響亮的應答聲。
所有人的眼底，都褪去了慵懶，盛滿了堅定的光。
林熙側頭看向身旁的洛薇薇，少女垂著眸，指尖輕輕攥住課本，眉眼認真又篤定。他微微偏頭，低聲輕語︰“一起加油。”
洛薇薇聞聲抬眼，對上他溫柔又堅定的目光，輕輕點頭，眉眼輕輕彎起。
…
一周轉瞬而過，第一次模考如期而至。
早讀下課的鈴聲剛落，值日生飛快清走教室里多余的書本，課桌拉開間距，地上零散放著幾個用來收納書包的紙箱。
洛薇薇抱著自己那一大摞復習資料，剛從人群中擠出來，正好撞見同樣抱著一摞書的張夢琳。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找了個角落把書碼好。
“累死我了，這哪是模考，分明是變相體測。”張夢琳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轉頭，就看見紀一森從人群中走過來，手里拎著兩瓶剛從小賣部買來的溫牛奶。
走近後，他自然而然地接過張夢琳手里剩下的幾本書，又把牛奶塞進她手心，動作流暢得像一段排練過無數遍的日常。
“手怎麼這麼涼？”紀一森眉頭輕皺，順手把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里搓了搓。
張夢琳眨了眨眼，忽然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因為缺你這個人體暖手寶啊。”
紀一森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卻還是板著臉，故作鎮定地松開她的手，把牛奶往她懷里一推︰“趕緊喝吧。”
張夢琳得逞地笑出聲來，沖旁邊的洛薇薇挑了挑眉。洛薇薇無奈地搖頭。
正想著，林熙從座位那邊走了過來。他手里拿著兩個透明文件袋，里面裝著考試專用的黑色簽字筆、2b鉛筆和橡皮，走到洛薇薇面前遞給她一個。
洛薇薇接過來，打開拉鏈看了一眼，果然整整齊齊。她抬頭沖他笑了一下︰“謝啦，林管家。”
林熙眉頭一挑，正想說什麼，目光剛好看到落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
洛薇薇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去，就看見白鑫正一個人拖著一張沉重的課桌往窗邊挪。
她身形比較偏瘦，課桌的桌腿卡在了過道里，進退兩難，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白鑫！”張夢琳第一個喊出聲，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紀一森，“快去幫下忙。”
紀一森立刻會意，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把抬起桌子的另一端︰“你怎麼不喊我們？”
白鑫喘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一張桌子，我看也沒多重。”
林熙也走過去，順手接過了白鑫手里那袋沉甸甸的復習資料，幫她放到新座位的桌面上。
白鑫看著兩個人為自己忙前忙後，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煽情的話，只是拍了跟他們說了句︰“考完請你們喝奶茶。”
“不用的，小事而已。”林熙笑著回了一句。
預備鈴響了，五人紛紛回到重新調整後的座位。
考場按單人單桌排列，整個教室被拉開了距離，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洛薇薇坐在靠窗的位置，拆開試卷袋的時候，指尖微微發涼。
她深吸一口氣，向右前方看了一眼，林熙就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正低頭寫名字，側臉被窗外透進來的晨光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
像是感應到她的視線，林熙微微側過頭，隔著兩排桌椅對她笑了一下。
雖然什麼話都沒說，但她心里卻感覺很舒服。
而在教室的另一側，張夢琳正看著數學卷子，紀一森就坐在她斜後方。
他趁著監考老師轉身的間隙，飛快地用筆帽敲了一下張夢琳的椅背。
張夢琳背對著他，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用只有兩人能听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考完再找你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