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模考在筆尖與試卷的摩擦聲中落下了帷幕。
收卷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整棟教學樓像是被按下了重啟鍵，死氣沉沉的走廊瞬間恢復了屬于高三特有的喧鬧。
洛薇薇把筆帽蓋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窗外。
三月初的天黑得依然早，傍晚的余暉把操場邊的香樟樹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她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林熙已經靠在走廊欄桿上等她了，旁邊站著正在對答案的張夢琳和一臉無奈的紀一森。
“那道解析幾何的最後一問，你算出來是根號三還是三分之根號三？”張夢琳抓著紀一森的胳膊，眼神迫切。
“三分之根號三。”紀一森任她抓著，語氣篤定。
“完了，我寫的根號三。”張夢琳瞬間垮下臉，像一只被戳破的氣球。
紀一森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沒事，那題十分，扣了也還有一百四。你先把下一科準備好。”
張夢琳還想說什麼，余光瞥見洛薇薇走過來，立刻轉移了目標︰“薇薇，你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做出來了嗎？”
“做出來了，但不確定對不對。”洛薇薇笑著躲到林熙身後，尋求庇護。
林熙順勢擋在她身前，他偏過頭，垂眼看著躲在身後的洛薇薇，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後頸，力道很輕，像是安撫一只受驚的貓。
“考都考完了，反正你最後一道大題寫滿了，步驟分也夠，不用太自己嚇自己。”
洛薇薇被他捏得縮了縮脖子，抬頭對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眼里多了一絲明顯的關切。
她隨即彎起眼楮，用力點了點頭。
一行人隨著回流的人流，快步走回三樓教室。
剛剛還空曠肅靜的考場，此刻徹底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全班同學陸續歸位，椅子拖動的聲響、翻書的動靜、低聲討論考題的說話聲交織在一起。
有人懊惱吐槽難題太難，有人慶幸基礎題發揮穩定，也有人心態平和，只等著後續總結。
洛薇薇坐回座位，隨手將筆袋塞進桌肚，長長舒了口氣，側頭看向身旁的林熙︰“總算熬完了。”
林熙輕輕點頭，翻開空白的錯題本，輕聲說道︰“晚上好好休息。”
沒等大家閑聊多久，班主任準時走進教室。
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立刻坐直身體，目光齊刷刷投向講台。
班主任手里拿著模考後續安排表，神情嚴肅卻不緊繃，開門見山、語速利落︰“第一次模考正式結束，我先說安排。”
“今晚正常晚自習，不用再糾結已經考完的題目，從今晚開始，梳理自己的薄弱題型，每科整理一份錯題提綱。”
“這次模考分數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找漏洞、找短板、找自己的節奏。考得好的別驕傲，這只是起步；考得差的也別氣餒，還有足夠的時間彌補。”
簡短布置完任務，班主任放下教案︰“剩下時間自行安排。”
話音落下，教室里沒有絲毫懈怠。
日子就在筆尖不停的摩擦聲里一晃而過。
轉眼就到了周五下午。
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一響，整棟教學樓瞬間活了。
大家手腳麻利地收拾書包和要帶回家的習題、資料，洛薇薇把幾本厚厚的錯題本塞進書包，側過頭看向林熙︰“好了。”
“走吧。”林熙把筆袋收好。
幾個人在教室門口匯合。
紀一森自然地走到張夢琳旁邊，順手接過她手里沉得壓手的袋子。
白鑫背上雙肩包，跟他們打了個招呼，便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剩下四個人一同回去。
初春傍晚的風柔和，夕陽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熙和洛薇薇回到住處。進門先把沉甸甸的書包往玄關放下，簡單洗了手。
客廳的窗戶敞開一道縫，晚風鑽進來，帶著草木淡淡的氣息。
洛薇薇癱坐在沙發上，揉了揉酸脹的肩膀。
林熙倒了兩杯溫水，走過來挨著她坐下，輕輕給她捏了捏肩膀，“回家了先好好歇一晚。”
“嗯嗯。”
窩在客，隨便聊幾句學校里的小事，刷刷手機，晚飯簡單做了點愛吃的，慢悠悠吃完，收拾好餐桌。
天色徹底暗下來，城市亮起成片燈火。兩個人洗了澡，早早洗漱完畢回到床上。
夜色浸滿了整間屋子，客廳只留了一盞柔和的落地小燈，暖黃的光線暈開一小片溫柔。
兩個人身上都帶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洛薇薇頭發還微微濕潤，用毛巾隨意包著，靠在臥室柔軟的床頭。連日緊繃的神經松下來，眼底帶著一絲倦意。
林熙擦著頭發走過來，坐在她身旁，抬手幫她取下毛巾，指尖輕輕理順她微濕的發絲。
“頭發不吹干容易頭疼。”他低聲說著，拿過吹風機，調到低檔熱風。
溫熱的風拂過發根，指尖不經意擦過耳後，洛薇薇微微縮了一下脖子，耳根悄悄泛熱。
等頭發吹得半干，吹風機停下，房間一下子又靜了。
林熙放下吹風機，側身看向她。昏沉柔和的燈光落在洛薇薇的眉眼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微微傾身，一只手輕輕托住她的後頸，溫柔地覆上她的唇。
淺淺軟軟的一個吻，帶著少年獨有的克制與珍視。洛薇薇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攥住了他胸前的睡衣布料，閉上眼回應。
一吻結束，兩人額頭相抵，呼吸微微交纏。
林熙伸手，將她攬進懷里，讓她安安穩穩靠在自己胸口。手臂輕輕環著她，一下一下，很慢地順著她的後背。
她乖乖窩在他懷里，听著他沉穩清晰的心跳，所有藏在心底的疲憊，好像都被慢慢撫平。
“好好睡一覺，寶寶。”
洛薇薇“嗯”了一聲，往他懷里又縮了縮。沒過多久，困意慢慢涌上來。林熙拉過薄被，蓋好兩個人，關掉那盞小燈。
臥室陷入溫柔的黑暗，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來一點遠處路燈微弱的光。相擁而眠，沉沉墜入夢鄉。
一夜無擾。
等再次睜開眼，窗外已經是透亮的天光。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暖融融地落在床被上。
兩個人其實早就醒了，誰都沒有起身。
洛薇薇半埋在被子里，整個人蜷在林熙懷里，一條腿隨意搭在他的腰上，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口，慢悠悠地呼吸。
林熙一只手臂枕在她頸下，另一只手閑散地搭在她的後背，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睡衣布料。
安安靜靜地貼著，貪戀這不用趕早自習、不用被鬧鐘催著爬起來的清晨。
過了一小會兒，洛薇薇才懶洋洋地抬起頭，睡眼惺忪，睫毛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她抬手，指尖輕輕點了點林熙的下頜。
“醒啦？”林熙垂眸看向她，嗓音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
“嗯，但是不想起。”洛薇薇往他懷里又鑽了鑽，鼻尖蹭過他的脖頸，“難得不用早起，讓我多賴一會兒。”
林熙低低地笑了一聲，收緊手臂把她摟得更緊一點。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那就再躺會兒。”
洛薇薇揚起臉，主動湊上去，軟軟地踫了踫他的嘴角。很輕，像一片羽毛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