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许愿说高考顺利，我也许一个。”她双手交叉握在胸前，闭上眼睛，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仪式。
“我希望林熙哥哥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比今天过得更好。”
林熙看着她闭着眼睛一脸郑重的样子，没有说话。
等她睁开眼，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那你呢？”
“我什么？”
“你许愿只给我许，自己不要了？”
洛薇薇歪着头想了想，笑了：“我不用许，因为你许的愿里已经有我了。”
林熙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他把锅里最后一片虾滑夹到她碗里，然后从旁边的菜架上拿过红糖糍粑，推到她面前。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外面的路灯已经全亮了。
三月的晚风比白天凉了几分，洛薇薇裹紧外套，往林熙那边靠了靠。林熙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里。
“吃撑了。”洛薇薇摸着肚子，表情满足得像一只餍足的猫，“好久没吃火锅了。”
“嗯。以后周末有空就来。”林熙说。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林熙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道：“对了，再过三天是纪一森的生日，刚好是周二，咱们那时候已经回学校了。”
洛薇薇眨眨眼：“那只能在班里简单给他庆祝一下了，不能像今天这样在家布置。”
“嗯，可以课间偷偷准备个小蛋糕，别太张扬，别被老师注意到。”林熙和她商量着。
夜晚的街道安安静静，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人并肩慢慢往回走。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火锅香气，初春的晚风拂在脸上，凉丝丝的，驱散了身上火锅店里的燥热。
“周二在学校，买大蛋糕肯定不行，目标太大，容易被班主任发现。”洛薇薇边走边琢磨。
“可以当天订一个蛋糕，送的时候在围墙递过来，再准备一张大家一起写的贺卡。”
“可以，”林熙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到时候叫上张梦琳和白鑫，咱们几个悄悄准备。”
“好，明天我在群里和他们商量贺卡的事。”洛薇薇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构思贺卡上要写的话。
一路聊着，很快回到住处。进门之后两人换好鞋子，洗过澡后躺在了床上。
躺在床上，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
洛薇薇侧过身子靠在林熙怀里。
“今天真的很开心。”她轻声开口。
林熙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我也是。谢谢你的纪念册，我会好好保存。”
洛薇薇轻笑一声，往他怀里又靠紧一点，闭上眼睛，在安稳的暖意里慢慢酝酿睡意。
…
转眼就到了周二。
早读刚结束，洛薇薇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教室气氛有点不对劲。
张梦琳居然没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地拉着纪一森对答案，而是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洛薇薇有点疑惑，今天纪一森的生日吗？可张梦琳这反应也太反常了，作为青梅竹马兼正牌女友，不至于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说吧。
“走，去接水。”洛薇薇拽着林熙出了教室，顺手把后排的白鑫也叫了出来。
走廊尽头的开水房，三个脑袋凑在一起。
“梦琳肯定是在憋大招。”洛薇薇煞有介事地分析，“她昨天还跟我抱怨说这周复习太紧，没时间给纪一森准备礼物，她肯定是在发愁。”
白鑫捧着保温杯，想了想：“其实我周末陪她去了一趟手作店，她好像是在做手工。”
“手工？她那个能把橡皮章刻成不规则多边形的动手能力？”洛薇薇震惊。
“所以她这两天晚上都在熬夜重做。”白鑫冷静地补刀。
正说着，张梦琳幽灵一样飘了过来，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一把抱住洛薇薇的胳膊：“薇薇，我完了。我把给纪一森做的那个木头八音盒刻坏了，齿轮卡不进去，他今天生日我拿不出手了。”
“你给他做了个八音盒？”洛薇薇瞪大了眼睛。
“嗯……他说过他喜欢机械结构，但我好像高估了自己。”张梦琳绝望地低下头。
洛薇薇看了看林熙，林熙轻轻摇了下头，意思是“我也不会雕刻”
洛薇薇立刻拍了拍张梦琳的肩膀：“别慌，中午我们出去吃，给他定个蛋糕，至于礼物，心意到了就行，不行等回去了再补。”
“真的？”
“真的。不过你得去跟他说句话，不然他现在看你的眼神快把教室冻上了。”洛薇薇指了指走廊另一头。
张梦琳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拳头，往教室走去。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一响，洛薇薇和白鑫默契地一左一右架起张梦琳往食堂跑。林熙则不动声色地拍了拍纪一森的肩膀：“走，去食堂，她们说有事。”
纪一森一头雾水地被拽到了食堂二楼的小角落。他们五个人平时在这里有个固定的长桌。
等纪一森走到桌前，就看到一个小蛋糕——这是林熙趁上午课间去学校超市买的，虽然不大，但在高三的食堂里已经足够奢侈。
白鑫点上了蜡烛，洛薇薇拉上了食堂周围的窗帘，营造出一种昏暗而温馨的气氛。
“生日快乐！”三个人异口同声。
纪一森愣在原地。烛光里，他先是惊讶，然后目光缓缓落在旁边满脸纠结的张梦琳身上。
张梦琳有点不好意思，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木质的八音盒。
八音盒歪歪扭扭的，边缘还有没打磨平的毛刺，上面的齿轮处用胶水勉强固定着，看着随时会散架。
“我知道很丑，而且可能也转不动。”张梦琳把八音盒往纪一森手里一塞，眼神四处乱飘不敢看他。
“我本来想做一个完美的，但我高估了自己的手，你要是不喜欢就扔……”
“我很喜欢。”纪一森打断了她的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笨拙的八音盒，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齿轮，八音盒发出了一声不太连贯的《小星星》。
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别无奈又特别纵容。
“姐姐，”他看着她，“原来你一直在做这个。”
“谁、谁躲在家里做这个了！你别瞎说！”张梦琳恼羞成怒。
纪一森没理她的嘴硬，把八音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内兜里，然后弯下腰，一口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你还没许愿呢。”洛薇薇提醒道。
“许了。”纪一森直起身，目光在张梦琳、洛薇薇、白鑫和林熙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张梦琳气鼓鼓的脸上。
“我希望，”他慢条斯理地说，“姐姐以后能少熬夜，做手工的时候别总用美工刀划伤手。”
“你才划伤手！”张梦琳下意识把右手藏到了身后。
她大拇指上确实贴着一个创可贴，因为做八音盒时削木头不小心蹭掉了一块皮。
纪一森一把把她的手抓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创可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