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试试看，也不是‘先处处再说’。是真的想。”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想清楚了的。
“我可能还是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也不懂什么浪漫。但我会认真待你。你愿不愿意？”
张晚琳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
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甚至在脑子里预演过很多次自己听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但真到了这一刻，她发现心里出奇地平静，更多的是想笑。
因为林照坐在那里，一脸严肃，像在签什么重大合同似的，偏偏说出的话又笨拙得要命。
“林照。”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段话，特别像在做ppt汇报？”
林照愣了一下，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窘迫的表情：“……很糟糕？”
“糟糕倒不至于。”张晚琳拿起酒杯，冲他举了举，“就是太一本正经了。你刚才那句‘我会认真待你’，能不能以后换成稍微好听点的说法？”
林照看着她举杯的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你是答应了？”
张晚琳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轻快：“林照，我要是不想答应你，这几个月我图什么？”
林照怔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那种礼貌性的、含蓄的微笑完全不同，眼角弯起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耳根的红一路蔓延到了脸颊，整个人像是一块终于被点亮的木头。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手在桌面上握了握，似乎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伸过去，覆在了张晚琳搭在桌边的手背上。
“谢谢。”他说。
张晚琳翻了个白眼：“谢什么，搞得我像做了慈善似的。”
林照被她噎了一下，自己也觉得好笑，摇了摇头：“我嘴笨，你多担待。”
“知道就好。以后慢慢学。”张晚琳没抽回手，反过来捏了捏他的指尖，眼里全是笑意。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林照还是话不多，但那种紧绷的、时刻在琢磨“我该怎么做”的状态消失了。
他会很自然地给她夹菜，会主动问她下周的工作安排，甚至在最后上甜品的时候，先把自己那份推到她面前，让她先尝。
吃完饭走出餐厅，张晚琳站在门口，看着他去取车的背影，低头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张晚琳】：“小小林照，搞定了。”
【温妍】：“恭喜恭喜！”
【常雪】：“太好了，我就说这锅温水快沸腾了。”
张晚琳笑着把手机收起来。
林照的车停在她面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他探过身来看着她：“送你回家？”
张晚琳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他：“林照，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松了一大口气？”
林照发动车子，想了想，老实回答：“有一点。之前总怕自己做得不好，让你失望。”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声音放轻了些：“不过现在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张晚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心情好得想哼歌。
温水煮青蛙，终于熟了。
车子停在张晚琳家楼下，林照熄了火，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张晚琳侧过头看他，见他又露出了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在脑子里反复排练下一句话。
“又怎么了？”她问。
林照转过头，看着她：“我在想，明天要不要跟你一起吃早饭。”
张晚琳没忍住笑了：“刚表白完就开始安排早饭了？林照，你进度拉得有点猛啊。”
林照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我就是觉得……既然在一起了，总得做点在一起该做的事。”
“我查了一下，你家附近有家早茶店评价不错，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张晚琳看着他这副认真规划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别的不说，执行力是真的强。刚确立了关系，连夜就开始查早茶店了。
“行啊。”她解开安全带，“不过不用接，我自己过去，你把地址发我就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林照点了点头，终于解锁了车门。张晚琳推开车门下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弯腰凑到车窗边。
林照以为她落了什么东西，刚想开口问，就看见她抬手轻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这一下，是奖励你今天的表现。虽然像做汇报，但胜在态度诚恳。”张晚琳笑盈盈地退后两步。
“明天见，男朋友。”
林照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她轻快地走进单元门，直到楼道里的灯亮起来，他才低头笑了一声，发动车子离开。
第二天早上，张晚琳到早茶店的时候，林照已经坐在卡座里了。
桌上摆了两杯茶，他正低头看手机，看到她进来，立刻放下手机站起来，动作利落得差点碰到桌子角。
张晚琳被他这反应逗得不行：“你坐着就行，不用每次我一来你就起立。”
“哦，好。”林照又坐回去，手在膝盖上蹭了蹭。
等点心端上来，张晚琳发现他提前点好了几样她爱吃的东西，还特意跟服务员嘱咐了不要放香菜。
张晚琳心里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上次吃湘菜的时候你提了一句，说香菜味道太冲。”林照给她倒茶，语气平淡，“我记下了。”
张晚琳拿着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平时看着迟钝，但但凡是她提过的细枝末节，他居然全都默默记着。
吃完早饭，林照主动买了单，两人走出店门。周日早上的街道还不算热闹，阳光温和地洒在路面上。
林照没有急着说“送你回家”，而是站在店门口，像是有些犹豫。
“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他问。
“下午不好说，你是要约我吗？”张晚琳如实说。
被戳穿了心思，林照抿了抿嘴，但还是老实地应了一声：“嗯。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张晚琳抱着胳膊，歪头看他。
这人自从昨晚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说话倒是一点都不绕弯子了，直球打得她都有点接不住。
“行吧。”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前面有个商场，上午人少，陪我去逛逛？”
林照二话没说就跟上了她的步子。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手臂偶尔碰在一起，林照犹豫了半条街，终于把手伸过去，牵住了她。
张晚琳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
林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耳根微红，但手指扣得很稳。
她抿着唇笑，没说什么，只是收拢手指回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