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五個人又聚在了學校後街那家火鍋店。沸騰的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桌上擺滿了肉和菜。
張夢琳舉著杯子站起來，語氣帶著欣喜︰“來，咱們踫一個。”
五個杯子踫在一起，聲音清脆。
等大家都坐下，林熙先開了口，語氣平常︰“白鑫，分數的事，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
白鑫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我們打算報河大。”林熙說，“但河大不是只有那一個專業。我查了，河大的傳媒學院去年最低錄取線在六百四十分左右，你的分數報那個學院很穩。”
洛薇薇在旁邊接話︰“對，我們四個都報河大。到時候咱們還在一個學校，只不過不同院系而已。”
張夢琳也湊過來，拍了拍白鑫的肩膀︰“是啊，誰說非得在一個班里才算在一起？我都想好了，到時候中午沒課就溜去你們傳媒院蹭課听，听說那邊美女多，我去養養眼。”
白鑫看著他們一人一句地說著，嘴唇動了動，眼眶忽然有點發紅。
她低下頭，拿筷子戳著碗里的菜，聲音悶悶的︰“你們……都商量好了啊。”
“那當然。”紀一森直白地笑了一聲，“五個人一起出來的，總不能到了大學把你一個人撇下。”
白鑫沒再說話，但頭埋得更低了。
洛薇薇看到她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伸手過去拍了拍她的後背。
過了一會兒，白鑫抬起頭，眼眶還紅著，但笑得特別好看︰“好。那我也報河大。”
林熙舉起了手里的杯子，“那就這麼說定了。”
五只杯子踫在一起，聲音清脆。
幾天後，到了正式填報志願的日子。
五個人約好一起去了學校的機房。教室里冷氣開得很足，窗外蟬鳴聲一陣接一陣。
洛薇薇坐在電腦前，輸入賬號密碼的時候，手還是有點抖。
林熙就坐在她旁邊，側過身看著她，見她猶豫，伸手覆上她握著鼠標的手背。
“想好了？”他問。
洛薇薇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想好了。金融系。”
林熙笑了笑，幫她點了提交，然後退回自己的頁面，利落地填好計算機系。
張夢琳和紀一森那邊也很快搞定，一個去了新聞傳播，一個去了電子信息。
最後是白鑫。她坐在角落里，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張夢琳走過去，溫柔地攬住她的肩膀，柔聲問︰“確定了嗎？真的不去別的學校沖一沖？”
白鑫轉過頭，看著坐在不遠處的林熙、洛薇薇和紀一森，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張夢琳，輕輕搖了搖頭。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帶著經歷過低谷後的釋然︰“不沖了。我想離家近一點，周末還能回來幫幫忙。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屏幕上“傳媒學院”幾個字，“我不想跟你們分開。”
張夢琳心里一軟，用力摟了摟她︰“好，那咱們就一起！”
填完志願出來，夏日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五個人站在校門口那棵老梧桐樹下，都有種長出一口氣的輕松感。
接下來的日子，徹底進入了無憂無慮的暑假。
白鑫依舊在店里幫忙，另外四個人總會默契地出現在“鑫鑫面館。”
偶爾不忙的時候，五個人就坐在店門口的樹蔭下，喝著冰鎮酸梅湯，聊天南地北的閑話。
白鑫臉上的笑容比高三時多多了，有時候還能跟著張夢琳一起開幾句林熙和洛薇薇的玩笑。
錄取結果出來的那天，五個人再次聚在了林熙和洛薇薇的家里。
洛薇薇抱著電腦刷網頁，當五個人的名字和錄取狀態齊刷刷地變成“已錄取”時，紀一森激動得尖叫了一聲，順勢摟住張夢琳的腰，笑得眼楮都眯了起來。
白鑫坐在沙發上，看著屏幕上那行字，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是開心的。
洛薇薇走過去抱住她，輕聲說︰“你看，我們都在。”
林熙站在一旁，看著她們，又看了看笑得毫無形象的紀一森，眼底是少見的熱烈與舒暢。
…
周六傍晚，張晚琳在衣櫃前站了足足十分鐘。
林照說“正經找個餐廳”，她還真有點拿不準該穿什麼。太隆重顯得她小題大做，太隨意又對不起他難得主動的邀約。
最後她選了條酒紅色的連衣裙，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頭發簡單挽了個低髻，耳垂上點綴了一對細細的銀色耳線。
出門前她在群里發了張自拍。
【溫妍】︰“好看！這顏色襯你，顯白。”
【常雪】︰“他訂的哪家？”
【張晚琳】︰“說是市中心那家新開的創意菜，我之前隨口提過一次想去試試。”
【溫妍】︰“你隨口提一次他就記住了？晚晚，這木頭不對勁。”
【常雪】︰“確實不太對勁。以前他哪有這種主動記事的習慣。”
張晚琳看著屏幕笑了一聲，把手機放進手包里出了門。
到餐廳的時候，林照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內搭黑色高領，和平時上班時的襯衫打扮不太一樣，整個人看起來沉穩又精神，顯然是特意收拾過。
張晚琳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今天這麼正式？”
林照看到她的時候明顯目光頓了頓，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才移開，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外套下擺︰
“會不會太夸張了？”
“不夸張，挺好看的。”張晚琳笑了笑，心里暗暗給他加了十分。
這人不但記住了她想吃的餐廳，還知道提前查dress code，進步幅度遠超預期。
兩人進了餐廳，環境確實不錯，燈光偏暗，每桌都點了蠟燭，桌間距也大，說話不會被打擾。
林照提前訂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市中心的夜景。
坐下點完菜，林照明顯比前幾次見面緊張。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像是有什麼事在心里反復掂量。
張晚琳看在眼里，沒急著問，只是慢悠悠地切著前菜。
果然，過了一會兒，林照自己憋不住了。
“晚琳。”他放下餐具，手搭在桌沿，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我這一周想了很多。”
張晚琳放下刀叉，看著他。
“我以前覺得，感情這種事得想清楚了才能有動作，否則就是對別人不負責。”林照的語氣很認真，甚至有點過于嚴肅，像是在做述職報告。
“但這段時間我發現，我越去想‘喜不喜歡’這個問題，越想不明白。可我反而在別的事情上想明白了。”
“什麼事？”張晚琳順著他的話問。
“比如我為什麼每周都想見你，為什麼你夸我一句我能高興半天，為什麼上次燒烤你說冷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想把外套給你。”
林照說到這里，耳根已經泛起了紅色，但還是在堅持往下說，“江柒那天的話我一直在琢磨。她說得對，我不能一直這麼糊里糊涂地拖著你。所以我想……正式跟你說一句。”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穩穩地落在張晚琳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