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章：小比报名，暗流涌动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杂役区已经热闹起来。
裴瀚推开木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清晨的凉意，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三天了。
后山那三具尸体被发现已经三天。执法堂草草定性为“私自斗殴”，杂役区议论了几天，也就渐渐淡了。毕竟杂役的命不值钱，死了就死了，没人会真的追究。
但裴瀚知道，有些事还没完。
赵虎在私下调查。
老黄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裴瀚这几天格外小心，除了必要的打水、吃饭，几乎不出门。他白天在小屋里稳固境界，夜里继续尝试融合元气与肉身力量，进展缓慢但确实在进步。
尘壤境三重。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四万多颗力粒子在血肉中沉浮，像无数微小的星辰。每一次呼吸，这些星辰都会微微震颤，将元气转化为纯粹的力量，滋养着每一寸筋骨。
还不够。
远远不够。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裴瀚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杂役区中央的事务堂。往常这个时候，事务堂前只有零星几个交接任务的杂役，今天却围了一大群人，黑压压一片。
他皱了皱眉，走出院子，混在人群中朝那边走去。
越靠近，喧哗声越大。
“让开让开！都挤什么挤！”
“前面的看完了赶紧走！”
“别推我！”
人群挤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泥土味和清晨的潮湿气息。裴瀚个子不算高，只能从缝隙里看到事务堂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贴着一张崭新的黄纸。
黄纸上的字是朱砂写的，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宗门通告——”
一个粗嗓门的杂役在前面大声念着：“为选拔人才，激励后进，宗门特设‘杂役弟子小比’。所有杂役弟子皆可报名，不限修为，不限年限！”
人群一阵骚动。
“小比？以前没听说过啊！”
“快往下念！”
粗嗓门继续念：“小比设于两月后，与‘外门大比’同期举行。前十名者，可直接晋升为外门弟子，享外门弟子一切待遇！”
“轰——”
人群炸开了锅。
晋升外门弟子！
这几个字像火种一样扔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杂役是什么？是宗门最底层，干最脏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资源，连修炼的功法都只能靠偷学或者用贡献点换最基础的。
外门弟子呢？
有专门的修炼场地，有每月固定的丹药配额，能学习更高级的功法，甚至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
那是天壤之别！
粗嗓门的声音更大了：“前三十名者，奖励淬体丹三枚，贡献点五十！前五十名者，奖励淬体丹一枚，贡献点二十！”
又是一阵惊呼。
淬体丹！那是尘壤境武者最需要的丹药之一，能温和淬炼肉身，提升修炼速度。杂役弟子一年都未必能攒够买一枚淬体丹的贡献点，现在只要进前五十就能白得一枚！
“报名时间，今日起至三日后截止！报名地点，事务堂前广场！”
粗嗓门念完最后一句，人群彻底沸腾了。
“我要报名！”
“我也报！”
“让开让开，我先来的！”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事务堂前的几张木桌。那里坐着几个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一脸不耐烦地敲着桌子：“排队！都排队！挤什么挤！”
裴瀚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
他的心跳得很快。
晋升外门弟子的机会。
更好的资源。
以及——参加外门大比的门票。
系统的主线任务要求他在外门大比中进入前十，否则将永久剥夺“藏经阁”的推演功能。而想要参加外门大比，首先得是外门弟子。
这小比，是他必须抓住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排队的人群。
队伍很长，蜿蜒着排了十几丈。排在前面的大多是些资深杂役，年纪都在二十岁以上，有的甚至三十多了还在杂役区混着。这些人平日里在杂役区也算有些地位，修为多在尘壤境三四重，是外门弟子的预备人选。
裴瀚认得其中几个。
那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有道疤的，叫王彪，尘壤境四重，据说练过一套粗浅的拳法，在杂役区打架从没输过。
那个瘦高个、眼神阴鸷的，叫李四，尘壤境三重巅峰，擅长使阴招，不少新人都吃过他的亏。
还有那个膀大腰圆、像座小山似的，叫孙莽——裴瀚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孙莽，尘壤境五重。
杂役区公认的第一高手。据说他三年前就该晋升外门，但因为得罪了某个外门执事，一直被卡着。这人平时很少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山独自修炼，今天居然也来了。
裴瀚收回目光，默默排到队伍末尾。
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轻蔑。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瘦瘦弱弱的少年，站在一群膀大腰圆的资深杂役中间，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裴瀚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
【宿主：裴瀚】
【境界：尘壤境三重（初入）】
【力粒子激活：约4.2万/4.8亿】
【系统能量：0.08%】
【功法收录：基础吐纳法（推演至无上境）、残缺剑谱（推演至无上境，暂命名‘无名剑诀’）】
【武技收录：基础拳脚（推演至无上境）】
无名剑诀。
这是他给那套残破剑谱推演后的功法起的名字。系统将残缺的部分补全后，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剑法，共九式，从基础刺、劈、撩到复杂的连环剑招，层层递进。
但这套剑法，他还没练过。
没有剑。
杂役区不允许私藏兵器，他那把短刀、匕首都是偷偷藏的，更别说长剑了。而且练剑需要场地，需要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两样。
“下一个！”
登记弟子的喊声打断了裴瀚的思绪。
他睁开眼，发现队伍已经前进了一大截。前面只剩下五六个人了。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从人群外围传来。
“让开！都让开！”
“虎哥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赵虎带着王二和李三，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外门弟子服饰——虽然他只是外门执事之子，还没正式入门，但靠着关系，早就弄到了这身衣服。
阳光下，那身青色显得格外刺眼。
赵虎走到登记桌旁，没有排队，直接对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笑了笑：“张师兄，忙着呢？”
那张师兄抬头一看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哟，赵师弟来了。怎么，你也想报名？”
“我哪用得着报这个。”赵虎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优越感，“我爹说了，下个月就给我办外门弟子的手续。今天就是来看看热闹。”
说着，他的目光在排队的人群中扫过。
然后，停在了裴瀚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赵虎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像毒蛇吐信。
裴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三秒。
五秒。
赵虎移开视线，转向身边的孙莽。
孙莽就排在他前面不远处，已经快要轮到登记了。赵虎走过去，拍了拍孙莽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声音很低，周围的人都听不清。
但裴瀚看得清楚。
赵虎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他。而孙莽听完后，转过头，目光落在裴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裴瀚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赵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小比是公开比试，擂台上拳脚无眼，就算“失手”把人打残打废，只要不闹出人命，宗门一般不会深究。
这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下一个，孙莽！”
登记弟子喊道。
孙莽走上前，报上名字、年龄、修为。登记弟子在名册上记下，递给他一块木牌：“拿好了，这是参赛凭证。比赛具体安排三天后公布。”
孙莽接过木牌，转身离开。
经过裴瀚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子，擂台上见。”
说完，大步走了。
裴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平静。
“下一个！”
轮到他了。
裴瀚走到桌前。负责登记的是个年轻的外门弟子，看起来二十出头，正低头整理名册，头也不抬地问：“名字？”
“裴瀚。”
“年龄？”
“十六。”
“修为？”
“尘壤境三重。”
那弟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十六岁，尘壤境三重，在杂役区算是相当不错了。但他没多问，在名册上记下，然后从桌下拿出一块木牌。
木牌是普通的松木做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小比”两个篆字，背面空着。
那弟子拿起刻刀，在背面刻下“裴瀚”两个字，然后递过来：“拿好了。比赛三天后抽签分组，具体安排会贴在事务堂门口。丢了不补。”
裴瀚接过木牌。
木牌入手微凉，带着松木特有的清香。他握在手里，感受着上面粗糙的纹路。
“下一个！”
裴瀚转身离开。
他走出人群，走到广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牌。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木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比。
前十名晋升外门。
这是他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也是赵虎给他设下的陷阱。
正想着，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即将参与重要比试。】
【支线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小比扬名】
【任务要求：于宗门小比中进入前三名】
【任务奖励：随机解锁一项‘力粒子’基础应用技巧（如：局部强化、力量爆发、感知延伸等）】
【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
裴瀚眼神一凝。
力粒子应用技巧！
他现在虽然激活了四万多颗力粒子，但根本不知道如何有效运用。这些力粒子只是被动地强化他的肉身，提升力量和恢复能力。
如果能解锁应用技巧……
局部强化，意味着可以在关键时刻将力量集中到一点，爆发出远超常态的威力。
力量爆发，意味着可以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
感知延伸，意味着可以更敏锐地察觉危险。
无论哪一项，都是实战中的利器。
“接受。”
他在心中默念。
【任务已接受。】
【任务进度：0/3（进入前三）】
【提示：宿主当前实力评估，完成任务概率约为37%。建议尽快提升实战能力。】
37%。
不到四成的概率。
裴瀚握紧了木牌。
不够。
还得变强。
他抬起头，看向广场另一边。
赵虎还没走。他正站在一棵树下，跟王二、李三说着什么，时不时朝这边瞥一眼，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而在赵虎身后不远处，登记桌旁，坐着一个老杂役。
那老杂役看起来六七十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他负责给登记弟子打下手，整理名册、发放木牌之类的杂活。
此刻，他正低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会睡着。
但裴瀚注意到，就在刚才赵虎对孙莽低声吩咐时，这老杂役抬了一下头。
浑浊的眼睛，朝那边瞥了一眼。
然后，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裴瀚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根本不会注意到。
摇头之后，老杂役又低下头，继续打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瀚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老杂役他认识——或者说，见过。是杂役区里为数不多的老人之一，大家都叫他“老陈头”，在事务堂干了十几年了，平时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
他为什么会摇头？
是对赵虎的行为不满？还是觉得孙莽欺负一个新人太过分？
又或者……
裴瀚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不管这老陈头是什么人，现在都不是探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准备小比。
孙莽，尘壤境五重。
杂役区第一高手。
要在小比中进入前三，孙莽是绕不过去的坎。而赵虎既然安排孙莽对付他，那两人很可能在早期就会碰上。
尘壤境三重对五重。
两重境界的差距，在正常情况下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五重武者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三重，更别说孙莽这种在杂役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实战经验丰富。
但裴瀚不是正常的三重。
他有四万多颗力粒子打底的肉身。
他有推演至无上境的基础拳脚。
他还有——虽然还没练过，但已经补全的无名剑诀。
以及，刚刚接下的支线任务。
如果能在小比前解锁力粒子应用技巧……
裴瀚深吸一口气，将木牌揣进怀里，转身离开广场。
他得去后山。
那里安静，没人打扰，可以好好修炼。而且后山地形复杂，适合练习身法和实战技巧。
至于剑……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短刀。
短刀也是刀。
刀法和剑法虽有不同，但基础的发力和技巧有相通之处。先用短刀练着，等以后有了长剑再转也不迟。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瀚停下，回头。
是赵虎。
他一个人走了过来，王二和李三留在原地没跟来。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裴师弟。”赵虎走到裴瀚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报名了？”
裴瀚没说话。
“尘壤境三重。”赵虎啧了一声，“进步挺快啊。我记得两个月前，你还是个刚入门的废物，连元气都感应不到。”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后山那三个人，是你杀的吧？”
裴瀚眼神微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继续装。”赵虎笑了，“刘疤脸死前接了个活，目标就是一个新来的杂役。我查过了，那几天新来的杂役就三个，另外两个都是普通人，只有你——裴瀚，突然就从废物变成了三重武者。”
他盯着裴瀚的眼睛：“你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裴瀚沉默。
“不过你放心。”赵虎后退一步，笑容更盛，“执法堂已经定性了，私自斗殴，意外身亡。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小比擂台上，拳脚无眼。孙莽那人下手没轻没重，万一不小心把你打残了，那也是‘意外’。”
“你最好祈祷，别在擂台上碰到他。”
说完，他转身走了。
裴瀚站在原地，看着赵虎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冷。
像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