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至少有六个人,其中两个重伤。”
陈放收起望远镜,声音平静的汇报道。
“手里至少还有三把土铳和一把五四式。”
张建民脸色骤变,眼神转厉。
“这帮祸害整个长白山的毒瘤,今天必须连根拔掉!”
张建民直起身子,对着矿洞口朗声大喝。
“里面的匪徒听着!”
“你们已经被抚松县公安局和前进大队民兵包围了!”
“立刻放下武器,高举双手走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回音在空旷的废矿区回荡,洞内死一般沉寂。
过了足足半分钟,坑口阴暗处骤然喷出一道刺目的火舌!
“轰——!!”
一把填满了碎铁屑的土铳疯狂喷发,铁砂打在众人藏身的巨石上,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与呛人的硫磺味。
紧接着,里面传出一个沙哑凶戾的中年男人叫骂声。
“你少他娘的跟老子打官腔!”
“老子手里有家伙,还有炸药包!”
“有种你们就冲进来,大家一块儿崩碎在这阎王坑里!”
张建民被铁砂激得缩回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石粉,眼中怒火中烧。
“这帮亡命徒是铁了心要顽抗!”
“矿洞地形太窄,冲进去咱们的伤亡太大,不好整啊。”
“正面强攻是下策。”
陈放蹲在岩石后,从腰间取下两枚松脂团,递给身旁的刘三汉。
“矿洞上方有早年通风的竖井。”
“刘队长,你带幽灵和踏雪爬上断崖,把这玩意儿点着扔进去。”
“山风往里灌,不出十分钟,他们就得被熏出来。”
刘三汉眼睛一亮,狠狠一拍大腿。
“好法子!瓮中捉鳖!”
刘三汉带着幽灵和踏雪,借着崖壁上的枯藤迅速向上攀爬。
不过六七分钟,断崖顶端的杂草堆里便冒出了浓烈的黄烟。
在穿堂风的抽吸下,大股大股地往废矿洞深处猛灌。
洞内很快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惊恐的咒骂声。
“咳咳……咳!操!这帮孙子放烟!!”
“拐爷!顶不住了!眼睛睁不开了!!”
“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伴随着凌乱踉跄的脚步声,三名蒙面匪徒挥舞着砍刀,鼻涕横流地从滚滚白烟的坑口冲了出来。
“缴枪不杀!趴下!!”
张建民一声怒吼,两名公安干警猛扑上去,枪托狠狠砸在冲在最前头匪徒的后脑上,将其当场砸晕在地。
黑煞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另一名匪徒,血盆大口直接咬穿了对方的棉裤腿,猛力一甩,将这名壮汉硬生生抡翻在碎石堆里。
磐石跨步上前,前掌直接踩住第三人的胸口,喉中发出闷雷般的怒吼。
那人吓得双腿剧颤,手里的短刀“当啷”落地。
就在众人准备上前捆绑时,坑口深处的浓烟中,突然窜出一个瘸了一条腿的瘦小身影。
这人披着羊皮袄,脸上斜横着一道刀疤,手中赫然端着一支锯短了枪管的五六式冲锋枪,直指张建民的面门!
“老子拉你垫背!!”
老拐子疯狂地扣向扳机。
这一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抢在老拐子扣动扳机前半秒骤然炸开!
陈放趴在乱石堆后,枪口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
7.62毫米的钢芯弹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洞穿了老拐子的右肩胛骨!
巨大的动能瞬间将老拐子整个人带得凌空倒转了半圈,冲锋枪脱手飞出数米,重重摔进泥潭。
“啊啊啊——!!”
老拐子捂着喷涌血沫的肩膀,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
追风如一阵疾风掠过乱石,两只前爪牢牢按住老拐子的喉咙。
老拐子浑身僵死,连呼吸都屏住了,浑浊的独眼里充斥着恐惧。
“别动!”
张建民疾步冲上前,一脚将地上的短枪踢开,反手从腰间抽出铁手铐,“咔嚓”一声将老拐子的双手铐在背后。
两名干警迅速冲进浓烟散去的矿洞,将藏在里头被浓烟熏得半死的另外两名重伤员拖了出来。
丢失的那半袋松茸也完好无损地被清点了出来。
刘三汉擦着汗从断崖上滑下来,看着满地的俘虏,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一个没漏!全给端了!”
张建民一把揪住老拐子的衣领,将他从血泊中提溜起来,伸手在其羊皮袄内侧胡乱摸索。
片刻后,张建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层油布硬物。
他猛地一拽,撕开老拐子的内衬,掏出一个用红油布层层包裹的册子。
解开细麻绳,里面不仅有十几张盖着临江黑市暗庄印鉴的货单,还有两封保存得极好的信件!
张建民展开第一封信,当看清抬头的字迹和落款的大名时,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信纸的抬头写着。
“外贸批文一事无须多虑,省政协老首长前日已与有关方面打过招呼,临江口岸线尽可放手施为……”
落款处的墨迹力透纸背,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刘建军!
信末还盖着一枚省轻工局物资处专用的椭圆形暗记红印!
身旁的年轻小干警扫了一眼信件内容,吓得声音都在打颤。
“这……这直接把省政协老首长给咬出来了!”
老拐子满脸是血,嘴角咧出一抹病态而疯狂的惨笑。
“抓我?嘿嘿……张建民,老子不过是个跑腿的!”
“这水深得能把你们整个县公安局全淹死!”
“你们动得了老首长吗?你们敢动吗?!”
张建民脸色阴沉如铁,“啪”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老拐子的脸上,打得他满嘴碎牙。
“老子管你水多深,触犯了国法,天皇老子也保不住你!”
张建民小心翼翼地将密信重新包进油布,贴身藏入警服最里层的口袋,转头看向陈放,目光中满是凝重。
“陈放同志,这案子已经通天了。”
“我必须立刻坐吉普车回县局,把老拐子和这封铁证直接移送给省纪委康守信主任!”
陈放将五六式步枪斜挎回肩头,神情平静。
“张股长,路上多带几个民兵,防备路上有变。”
“这封信是插进毒瘤心脏的尖刀,只要刀子递得准,省城的局就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