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挂电话！老徐，赶紧给县局摇电话！”
王长贵抓起桌上的旱烟袋，急得在屋里转了半圈。
老徐会计连忙扑到墙角那台黑色的手摇电话机前，抓起摇把拼命摇了起来。
“喂！公社总机吗？”
“我是前进大队徐长年！赶紧给我接抚松县公安局！”
老徐会计这会儿嗓门拔得极高，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被镇住了，不到一分钟，听筒里便传来了电流的滋滋声和县公安局值班室的声音。
陈放走上前，从老徐会计手里接过还带着热气的黑色听筒。
“我是前进大队陈放，请立刻找邢铁局长接电话。”
片刻之后，听筒里传来了邢铁那熟悉而急促的嗓门。
“陈放？我是邢铁！”
“省厅周厅长昨夜给我们发了协查通报，说临江那边跑了几个带枪的亡命徒，你们大队那边没出事吧？”
“邢局长，人已经摸到我们大队后山了。”
陈放言简意赅，语速极快地将早上的遭遇战汇报了一遍。
“进山的三个持枪匪徒，当场击毙两个，活捉一个，缴获两把五四式冲锋枪、一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两颗手榴弹。”
电话那头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传来座机话筒磕碰桌面的声响。
“你们居然全歼了？！伤亡怎么样？”
“民兵无人伤亡。”
陈放没有在这些细节上多费口舌，直接切入正题。
“邢局长，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审出了新情况。”
“这伙人一共五个，还有两个同伙叫老刀和疤瘌眼，手里都有短枪，拿着伪造的公社或林场介绍信，现在就藏在抚松县城里！”
“我从死匪身上搜出一本笔记本，上面标着终点是抚松县城，留了‘三日不归，南下再见’的暗语。”
“今天是第三天，要是天黑前见不到同伙，这两个人肯定会去扒南下的运木头火车或者去长途汽车站逃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了邢铁斩钉截铁的命令声。
“好！陈放同志，你立了大功了！”
“我马上调集县公安局全部警力，立刻封锁长途汽车站、林业局运材专线货场和出城的所有主要路口！”
说到这里，邢铁的语气稍微顿了一下。
“陈放，县城人多眼杂，我们手里没有那两个人的画像，光靠查介绍信容易打草惊蛇。”
“我派张建民开局里的吉普车去接你，你把那本笔记本原件和供词副本带上，给我们做抓捕依据！”
“好，我在大队部等张股长。”
陈放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向屋里的几个人。
一直站在旁边倾听的吴建国立刻上前一步。
“陈放同志，齐松柏的案子是省委和省纪委康守信书记亲自督办的要案。”
“我带来的两个警卫员枪法过硬，这次跟你一块儿进城，配合县公安局行动！”
“另外，我驻村开的这辆吉普车上面配有军用步话机。”
“可以随时跟县人武部和省城保持联络，今天务必把这两条漏网之鱼摁死在抚松县城！”
“那还等啥！”刘三汉一听这话，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我这就去挑几个枪法准的基干民兵，坐咱们大队的拖拉机跟你们一块儿进城抓老鳖！”
“刘队长，你不能走。”
陈放伸手按住了刘三汉的胳膊，摇了摇头。
“县城里地形窄，到处都是老百姓。”
“民兵拿着长枪进去根本施展不开，反而容易惊动那两个老油条。”
“再说了，后山那具高个子和瘦猴的尸首还在院里停着，那个活口老鼠更得看紧了。”
“万一这帮人在山外头还有别的眼线，趁着咱们进城来个调虎离山，那可就糟了。”
王长贵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青烟，赞同地点了点头。
“陈放说得在理！”
“三汉，你就带着民兵留在家里！”
“今天下午，你带人去把后山防风林南段被野猪拱歪的柞木桩重新加固一遍。”
“铁丝网再缠两道，村口和仓库二十四小时不能断人！”
刘三汉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咬牙跺了跺脚。
“行！家里有我守着，飞进只苍蝇我都给它打下来！”
陈放看向吴建国，开口说道。
“吴参谋，我这次不带民兵，但我得把我的七条猎犬带上。”
“瘦猴和老鼠跟那两个同伙是一块儿从临江逃出来的，吃住都在一处，身上的气味肯定沾染得深。”
“只要到了县城，我的狗闻过瘦猴的笔记本和老鼠的衣裳，就能把那两个人从人堆里揪出来。”
“没问题！”吴建国当即点头应允。
“张股长的吉普车装不下，咱们两辆吉普车一块儿走，后座和后备箱足够拉下七条狗！”
众人说定，立刻分头准备。
陈放走出大队部，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
趴在院墙根下休息的追风、黑煞、磐石、虎妞、幽灵、踏雪和雷达立刻站起身，摇着尾巴围拢过来。
陈放走到被捆着的老鼠跟前，用剥皮小刀从他满是汗臭和血腥味的棉袄下摆割下一大块破布。
上午十点四十，村口传来了吉普车急促的喇叭声和引擎轰鸣声。
一辆涂着公安标志的草绿色北京212吉普车一路卷着黄土，停在了前进大队部院门口。
车门一推，县公安局治安股股长张建民带着两个干警跳下车，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陈放！王支书！吴参谋！”
张建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目光扫过院子地上摆着的两具尸首和那堆缴获的冲锋枪、手榴弹，眼角狠狠跳了两下。
“好家伙，你们前进大队真是铜墙铁壁，连边防武警报失的五四式冲锋枪都被你们缴下来了！”
王长贵让人把两具尸首和捆成粽子的老鼠往公安吉普车后座上抬。
“张股长，这死活三个家伙，还有这批枪支弹药，今天可就全移交给你们县局了！”
“老徐，把交接清单给张股长签个字！”
张建民爽快地在清单上签下名字，盖了随身带的公章，随后拉住陈放的手臂。
“陈放同志，车已经备好了，咱们赶紧走！”
陈放点了点头，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背在肩上，带着追风、雷达和幽灵上了张建民的车。
黑煞、磐石、虎妞和踏雪则跟着吴建国和两名军区警卫员，钻进了后面那辆军区吉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