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汉！陈放！情况咋样？”
王长贵手里攥着旱烟杆，目光急切地在人群里搜寻。
“支书，大获全胜！”
刘三汉大步跨进院子，把双管猎枪往墙根一靠，指着地上的担架和俘虏。
“除了铁柱裤腿擦破点皮，咱们的人都全须全尾！”
“三个持枪的匪徒，陈放毙了两个，俺们活捉了一个！”
王二柱和铁柱把肩上的粗麻袋解下来，“哗啦”一声倒在大队部院子当中的青石板上。
两把短管五四式冲锋枪、一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两颗木柄手榴弹、一把改制三棱军刺，还有七八个装满黄澄澄子弹的弯月形弹匣。
围在院门口看热闹的王大山、孙有才和一帮社员全都看直了眼。
吴建国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拿起一把五四式冲锋枪，翻过来看了一眼机匣上的编号，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是临江边防武警中队前年报失的那批制式武器，这帮人果然是齐家养在边境上的亡命徒！”
陈放走上前，从上衣内兜和马栓子手里接过那两个油纸包，递到老徐会计面前。
“支书，徐会计，这是从那个活口和瘦猴身上搜出来的赃款和票据。”
老徐会计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双手打开油纸包。
崭新的十元大团结露了出来，旁边还压着两大摞印着红字的全国通用粮票。
老徐会计沾了点唾沫，当着全院子干部的面，仔细地清点了一遍。
“老王，一共是三十五张大团结，整整三百五十块钱！”
“还有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
这话一出，院门口的社员们彻底炸了锅。
三百五十块钱现钞，再加上五十斤全国粮票，这在1978年的农村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王长贵看着钞票和粮票，手里的旱烟杆往鞋帮上磕了磕。
“好！干得漂亮！”
王长贵挺起胸膛，中气十足地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干部和社员。
“我当场拍个板！”
“今天缴获的这批枪支弹药，按规矩交给吴参谋和县公安局处理。”
“但这三百五十块钱赃款和五十斤全国粮票，是咱们大队民兵拼命换来的！”
“全部收归咱们前进大队集体所有，由老徐入账，专门用来补贴咱们大队的秋收和灾后重建！”
“至于陈放同志，指挥有方，大队部给他记特等大功一次，年底分红的时候，头一份重奖归他！”
“啪啪啪！”
王大山第一个拍红了巴掌，扯着破锣嗓子叫好。
院子内外的社员和民兵们也跟着拼命鼓起掌来，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大队部的屋顶。
掌声稍歇，陈放却没有露出半点轻松的神色。
他走到吴建国身边，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那本红塑料皮的旧笔记本，压低声音开了口。
“吴参谋，事情还没完。”
“这伙人一共来了五个，还有两个带着枪的同伙，现在就藏在抚松县城里！”
“要是天黑前等不到这三个人回去接头，那两个家伙立马就会扒火车跑路！”
吴建国闻言，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一把接过陈放递过来的红塑料皮旧笔记本。
王长贵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回头冲着院门外看热闹的社员们挥了挥手。
“都散了！”
“该下地掰苞米的赶紧下地，民兵把院门关上，谁也不许往外乱嚼舌根！”
王大山和孙有才见支书变了脸色，不敢怠慢，赶紧轰着议论纷纷的社员往外走。
两扇厚重的院门“哐当”一声合拢。
陈放指了指像死狗一样被架着的矮胖子老鼠，转头看向刘三汉。
“刘队长，这孙子刚才在林子里招的那些话，让老徐会计赶紧记下来，按上手印。”
老徐会计快步跑回屋里，把那三百五十块钱和五十斤全国粮票锁匣子里。
陈放、王长贵、吴建国和刘三汉几个人也一同进了大队部屋里。
不过半分钟，老徐会计便捧着一沓印着红格子的前进大队公文纸和一盒红印泥走了过来。
吴建国站在办公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本红皮笔记本，手指最终停在最后一页那副简易路线图上。
“抚松县城……三日不归，南下再见。”
吴建国念出那八个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抬头看向陈放。
“陈放同志，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线索的？”
陈放伸手点在路线图旁边的几个黑点上。
“这本子是从那个叫瘦猴的匪徒贴身棉袄兜里搜出来的。”
“我在山上审了那个活口老鼠，他说他们从临江逃出来一共五个人。”
“因为怕过不了沿途的检查站，分成了两拨。”
“领头的高个子带着老鼠和瘦猴钻老林子来咱们前进大队动手。”
“另外两个叫老刀和疤瘌眼的亡命徒，带着假介绍信进了抚松县城接应。”
“他们从前天进山算起，约定的是三天期限。”
陈放顿了顿，抬手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今天就是第三天。”
“如果今天天黑之前，高个子他们三个没赶到县城接头。”
“老刀和疤瘌眼就会知道事情败露，立刻扒运木头的货车往南逃跑。”
“啪！”
王长贵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起来。
“这帮杂碎还留了后手！”
“要是让那两个跑了，指不定哪天又得摸回咱们长白山放冷枪！”
此时，刘三汉已经揪着老鼠的脖领子，按着他那只没受伤的左手。
在老徐会计刚写好的两页口供纸和缴获枪械弹药清单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两把短管五四式冲锋枪、一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两颗木柄手榴弹、一把三棱军刺以及二百一十发子弹的编号与数量，在清单上列得清清楚楚。
老徐会计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双手递给陈放。
陈放核对无误后，将口供和枪械清单推到王长贵与吴建国面前。
“支书，吴参谋，现在离天黑还有不到八个钟头。”
“从咱们前进大队赶去抚松县城还有几十里山路，必须马上通知县公安局的邢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