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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第8章 东林党来借势-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章 东林党来借势
    早晨,景阳宫。

    太医院右院判刘世安提着药箱,额头全是冷汗。

    他不想来,但他没得选。

    昨天王安拿太子的话堵他:

    “皇上当着百官的面说了,让内廷酌情调拨。太医院也是内廷的衙门。不去,就是抗旨。”

    刘世安是个人精。

    在宫里混了几十年,知道景阳宫是个雷区,郑贵妃盯着呢。

    但他更怕昨天金殿上那个一句话把皇上逼入死角的太子。

    诊完脉,刘世安提笔开方,手抖得厉害。

    “娘娘这是陈年亏空,加上郁结于心,眼疾乃是气血不通所致。需用温补之药,慢慢调理……”

    “别说虚的。”

    朱常洛坐在旁边,连茶都没端,

    “开方。”

    刘世安写了几样药:当归、黄芪、枸杞、菊花。

    全是内廷药房里的普货。

    朱常洛扫了一眼:

    “你要是这样敷衍孤,就直接请辞……只这些?能治好我母妃的眼睛?”

    “殿下明鉴……”

    刘世安扑通跪下,压低声音,

    “娘娘的身子,本该用百年野山参吊气,配以极品雪莲疏通经络。可……这等名贵药材都在御药房锁着。御药房的管事太监李恩,是翊坤宫的人。没有皇上的手谕,他绝不放药。”

    朱常洛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刘太医,你是个聪明人。”

    朱常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方子,你重新开。把野山参、雪莲,还有能用得上的极品好药,全写上去。”

    “殿下!这……”

    “写。”

    朱常洛声音转冷,

    “拿着方子去御药房抓药。李恩要是不给,你就告诉他,这是皇上在金殿上亲口允诺的‘酌情调拨’。他敢卡药,就是抗旨。抗旨孤就有名头砍了他的脑袋,管他是哪家的狗……”

    刘世安浑身一震。

    他突然明白了。

    太子根本不在乎能不能一次拿到药,太子是在用这道方子当砖头,去砸御药房的门!

    这是暗度陈仓的阳谋。

    借着给生母看病的幌子,把手直接伸向被郑贵妃把控的内廷财物重地。

    “当然……你可以稍微引导一下,让他有抗旨的意思便最好。”

    “臣……明白了。”

    刘世安磕了个头。

    从这一刻起,他被东宫选中,就得替太子办事了。

    同一时间,六科廊值房。

    东林党内的气氛如滚水烹油。

    几个候补给事中凑在一起,杨涟正奋笔疾书,写得手腕生风。

    “痛快!文孺这篇奏疏,字字泣血!”

    官应震站在一旁,捋着胡须赞叹。

    奏疏的内容锋芒毕露,

    开篇先夸太子“孝通神明,衣不蔽体而心念藩王”,

    接着笔锋一转,直接把炮口对准了内阁首辅方从哲和户部尚书李汝华。

    大骂内阁尸位素餐,户部中饱私囊,导致“国本蒙尘,天下寒心”。

    在这里,必须要看透大明文官的思维逻辑。

    东林党的这帮人,真的心疼朱常洛那个破烂太子吗?

    未必。

    大明朝的文官,从来不畏惧皇权,甚至骨子里蔑视皇权,但他们又必须依仗皇权来党同伐异。

    他们不需要一个强势的皇帝,他们只需要一个“名分”。

    太子昨天那一跪,在东林党眼里,就是送上门的最好“名分”。

    他们根本不关心太子的死活,他们只觉得:

    太子这面旗帜太好用了!

    只要把太子高高举起,他们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借刀杀人,把政敌(以方从哲为首的浙党)踩进泥里。

    太子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把不用负责的枪。

    慈庆宫里,朱常洛正在看书。

    王安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贴在耳边低语。

    “殿下,六科廊那边传出风声,杨涟和官应震联名整了一道折子,准备明天一早递上去。表面上是替殿下叫屈,暗地里却是在骂方首辅和户部,逼着他们引咎辞职。”

    朱常洛把手里的书一合。

    “想拿孤当枪使?”

    朱常洛是个政治老鸟,前世今生加起来的阅历,让他一眼就看穿了这种小把戏。

    如果他今天坐在东宫里装聋作哑,

    明天这道折子一上,方从哲和浙党必定会把这笔账算在太子头上!

    浙党会认为,是太子在背后指使东林党咬人。

    到时候,内阁为了自保,一定会彻底倒向郑贵妃,把太子彻底孤立。

    “打的一手好算盘。既赚了清流的好名声,又剪除了政敌,最后黑锅全让本宫背。”

    朱常洛冷笑。

    “那殿下……咱们去找杨涟他们拦下来?”

    王安急了。

    “拦?为什么要拦?”

    朱常洛站起来,

    “这些人讲究的是左右逢源。他们想玩借刀杀人,本宫就给他们来个欲擒故纵。”

    朱常洛走到桌前,拿出一张寸许宽的白纸条,提笔写了四个字:

    【东宫无怨】。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

    “王安,你现在换上便装,出宫一趟。去找方从哲的管家,把这个字条交给他。他看的明白。”

    王安愣了一下,他懂了。

    ——————————————

    半个时辰后,内阁首辅值房。

    方从哲正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发愁。

    户部尚书李汝华坐在对面,唉声叹气:

    “元辅,听说东林那帮疯狗明天要咬人了。这事咱们怎么躲的开?”

    方从哲闭目不语。

    他知道,这不是躲不躲的问题,这是个死局。

    就在这时,心腹随从悄悄走进来,将一张纸条塞进了方从哲的袖子里。

    方从哲不动声色地展开,看了一眼。

    瞳孔骤然收缩。

    【东宫无怨】。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方从哲脑海里的迷雾。

    首辅也是千年的狐狸,一瞬间就看透了背后的博弈。

    太子这是在告诉他:东林党咬人,与本宫无关。本宫不会趁火打劫,内阁尽管去反击。

    方从哲握着纸条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昨天在早朝上,他觉得太子“不简单了”。

    今天这四个字一到,他惊觉太子不仅是不简单,简直是把朝堂党争的人心算到了骨头缝里。

    太子在这个节骨眼上递来橄榄枝,等于给了内阁一颗定心丸。

    只要太子不配合东林党闹事,东林党的折子就是无源之水。

    不仅如此,太子这是在逼他表态

    本宫帮你挡了东林这把刀,你方从哲,欠本宫一个天大的人情。

    “好手段……”

    方从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元辅?”

    李汝华一愣。

    方从哲把纸条在烛火上烧掉,沉声说道:

    “李大人,明日东林的折子上来,你什么都不用管,内阁会出面替你挡下。但是——”

    方从哲顿了顿:“咱们得还人家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太子不是说东宫缺银子吗?皇上说了‘内廷酌情调拨’。咱们内阁明天就顺水推舟,拟一道票拟,直接把东宫欠缺的银两名目,全部划归司礼监和内帑去办。让内廷那些没卵子的去头疼!既然皇上开了口,不管是御药房的药,还是内宫库的银,就该他们出。”

    李汝华大喜过望:

    “妙啊!踢给内廷,户部一文钱不用掏,还能成全太子的体面!”

    当天夜里,紫禁城风平浪静。

    可谁也不知道,一场围绕着太子的政治洗牌,已经在暗中彻底完成。

    东林党自以为举起了太子的大旗,准备明天大杀四方;

    浙党和内阁满怀感激地收下了太子的善意,准备明天把火力全部引向郑贵妃掌控的内廷;

    太医院的刘太医,成了太子随时可以发难的一把钥匙。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明的皇太子朱常洛,正坐在慈庆宫的灯下,看着手里那份东宫用度明细。

    “郑贵妃,父皇不管我。现在内阁也不向着你了。咱们的账,该开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