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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第53章 朱常洛的两条疯狗-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3章 朱常洛的两条疯狗
    早朝。

    卯时的金銮殿里还带着寒意,

    百官才列好班次,赵兴邦便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三日前,他还在午门外写遗书,今日却换了一身崭新的绯色官服,胡须修得齐整,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出班太快,身后的几名浙党官员来不及反应,只能看着他走到御前。

    “启禀万岁!”

    赵兴邦抬高声音。

    “臣弹劾福王就藩损耗及差额,”

    他说到这里,换了口气。

    “一百一十七万两!”

    殿中随即起了一阵议论。

    方从哲手里的奏疏晃了一下,万历也抬起了眼。

    赵兴邦没有等御前发话,便从袖中取出一沓清单。

    上面的数字写得密密麻麻,户部清吏司的红印一处不少,

    每一笔银钱出自何处,经过何人之手,最后又落到哪里,全都列在纸上。

    “经内官监采办太监刘昭之手,以‘王府修缮物料’名义运往洛阳。”

    “简直荒唐,够了!”

    万历在龙椅上坐直了身子。

    赵兴邦仍旧念了下去。

    “差额扩大至二十八万两,其中十一万两走漕运暗账,经南直隶会馆中转,这还没完。”

    “朕让你住口,听不懂吗!”

    赵兴邦这才住口,但那沓清单仍举在手中。

    晨风从殿门外进来,吹得纸页来回翻动。

    万历看着赵兴邦,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三日前,此人还是个被浙党同僚避之不及的户部侍郎,

    今日却敢在金殿上弹劾福王,连账目都带得这样齐全。

    这份胆量从哪里来的?

    万历转开视线,看向百官班列最前方。

    太子朱常洛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自始至终都朝着御座,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赵兴邦才退了半步,左侧班列里便有人出声。

    “臣杨涟,有本要奏!”

    杨涟大步出班,官靴踩过金砖,声响清楚。

    他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奏疏。

    随他出来的也不止一人。

    官应震紧随其后,左光斗又跟着出班,随后还有十余名言官陆续走出班列,在殿中依次跪下。

    杨涟将奏疏举过头顶。

    “臣等联名上疏,弹劾兵部尸位素餐!抚顺外围三堡已破,边军粮饷断绝五月,兵部至今一兵一卒未拨。臣等恳请陛下即刻委派大臣整顿京营,调拨精兵驰援辽东!”

    话音落下,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

    京营是天子亲军,也是京师最后的兵力。

    郑国泰革职以后,兵符至今没有交给别人,此事朝中无人不知,却也没人敢轻易开口。

    百官都看向御座。

    万历的手按在扶手上,没有发话。

    杨涟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言官依次展开奏疏,接连奏报。

    “臣弹劾兵部左侍郎玩忽职守,致辽东军报积压十七份无人批阅。”

    “臣弹劾兵部武选司郎中私扣抚顺守将三个月俸禄。”

    “臣请陛下明鉴,建州今日虽为臣属,可若建州有异心,趁虚南犯,山海关以内将无兵可守。”

    奏报一道接着一道,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方从哲站在内阁班位上,脸色越发难看。

    这些言官表面上弹劾的是兵部,可兵部诸务要经内阁票拟。

    内阁出了纰漏,最后总要问到首辅头上。

    杨涟等人今日将辽东军报、边军粮饷和京营兵符一并搬到朝上,已经把内阁也牵了进去。

    万历抬手揉了揉额头。

    赵兴邦盯着福王府的亏空,杨涟等人又请整顿京营,两件事赶在同一日发作,殿内一时再无清静。

    他又看向朱常洛。

    太子仍站在原处,没有看赵兴邦,也没有看杨涟,脸上看不出多少变化。

    可赵兴邦三日前还在等死,今日便敢把福王府的旧账搬上金殿。

    杨涟等人所呈的奏疏内容齐全,绝非临时起意。

    万历闭了闭眼。

    三日前的金殿上,也是这般情形。

    骆思恭将活人带到御前,李汝华捧出真账本,看库主事当殿翻供。

    太子从头到尾没有亲自出面,可事情一步接着一步,最后全落在了郑国泰身上。

    今日仍是同样的路数。

    赵兴邦在前面查福王府,杨涟等人随后请求整顿京营,朱常洛却站在班首,一句话也不说。

    太子想要京营。

    辽东的军情做不得假,可太子借着辽东发难,也是在打京营的主意。

    赵兴邦先将福王府的账目揭开,好让御前分心;杨涟等人的奏疏,才真正落在兵权上。

    万历嘴角动了动。

    年轻人。

    前一次还知道换些做法,这一次碰上京营,便把旧手段又拿了出来。

    想借辽东拿走京营兵权,未免想得太容易了。

    “闭嘴。”

    万历声音不高,殿中的奏报和议论却一并停了。

    他在位三十余年,朝中这些官员再敢争,也不敢在这时候继续开口。

    “赵兴邦的折子留中。福王一事,着户部慢慢核查。”

    赵兴邦动了动嘴,最后还是叩首领旨,退回班列。

    万历又看向杨涟。

    “京营的事,朕自有安排。辽东有兵部和内阁操心,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杨涟仍跪在地上,看样子还想再奏。

    “退下。”

    只有两个字,殿中再无人敢接话。

    杨涟低头叩首,起身退回班列。

    他走得很重,心中显然仍不服气,只是御前已有明旨,再说下去便是抗旨。

    万历看过这一幕,目光重新落到朱常洛身上。

    朱常洛低下头,嘴唇抿着,肩头也垮了些。

    赵兴邦的奏疏被留中,杨涟等人又被斥退,太子看上去有些难堪,却不敢为他们说话。

    万历看着他,心里有了几分把握。

    到底还是年轻,事情不成,便有些藏不住了。

    “今日便议到这里,散朝。”

    万历拍了拍扶手,又补了一句,“太子留下。”

    朱常洛身上停了一下。

    这个反应没有逃过万历的眼睛。

    百官依次退出金銮殿。

    方从哲走在前面,低着头,步子比平日快了些。

    赵兴邦跟在浙党官员中间,目不斜视,脸上也没有多余的神色。

    杨涟经过太子身边时停了半步,像是有话要说,最后还是忍住了,随后大步出了殿门。

    不多时,殿中便空了。

    朱常洛独自跪在御前。

    万历靠在龙椅上,看着那件带补丁的朝服。

    京营的兵权没有交出去,太子的心思也已被他看明白,接下来只需敲打几句,让朱常洛回慈庆宫安分读书,此事便算压住了。

    “别跪着了,跟朕去暖阁说话。”

    ……

    慈庆宫偏殿内,王安正在烧水。

    孙承宗的条子天亮前便送到了。

    詹事府旧档已经从翰林院搬出,足足堆了半人高,纸面落满灰尘,显然多年无人翻动。

    王安看了看那摞旧档,又转头看向空着的书案。

    太子还没有回来。

    陛下将人单独留在了宫里。

    王安并不着急。

    太子临出门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父皇若是留孤。就说明他越觉得自己看穿了孤,孤今天的戏就越好唱。”

    壶里的水开了。

    王安取来茶盏,沏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放到书案上,随后在一旁坐下等候。

    “主子玩的怎么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