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第110章 要挟-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10章 要挟
    乾清宫西暖阁。

    万历歪在软榻上,左腿垫着三层锦褥,右手搁在膝上一动不动。四份东厂密报摊在矮几上,折叠整齐,火漆完好——东厂提督太监卢受亲手封的。

    第一份:四月十九日酉时,户部左侍郎毕自严从詹事府出发,未走正门,绕六科廊后巷至翰林院南门,与翰林编修孙承宗密谈半个时辰。

    万历扫了一眼,搁下。太子的两条狗碰头,正常。

    第二份:四月二十日子时,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深夜入慈庆宫偏殿,停留两刻钟。

    万历眼皮抬了一下,又放下。骆思恭替太子跑腿已是公开的事,半夜进慈庆宫多半跟沈令誉案收尾有关。太子查贪官他乐得看,查出来银子归内帑。

    第三份:四月二十一日午后,兵科给事中马鸣世进入兵部架阁库,调阅万历四十二年四月蓟镇关防旧档,停留一刻钟。

    万历皱眉了。

    兵科给事中查兵部档案,按太祖钦定的六科稽查之权完全合规。

    但马鸣世查的偏偏是“四月”的“蓟镇”关防——太子抄盐商就在四月,蓟镇是辽东通道的咽喉。两个关键词撞在一起,万历嗅到了什么。

    第四份密报只有一句话:四月二十日申时,慈庆宫大太监王安经御膳房后巷至司礼监值房,与掌印太监陈矩独处约一盏茶。

    万历看完这份,坐起来了。

    ——这在过去三十年里极其罕见。

    大明内廷的权力格局,外廷看不清楚,万历心里一本账。

    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分量等于内廷的首辅:内阁票拟送上来的奏章,由掌印太监代皇帝批红盖印。陈矩守了四十七年规矩,张居正权倾天下他不靠,郑贵妃得势他不凑,东宫冷落他不碰。

    万历信的就是这份孤臣做派。

    王安去见陈矩——太子的手在往批红权上伸。

    万历没有暴怒。

    三十年深居宫中的皇帝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发怒——是让别人替他试水深浅。

    “传刘世安。”

    ---

    刘世安跪在乾清宫金砖上。

    他被从太医院值房直接提来,连外衫都没换,袖口沾着半干的药渍。太监领他进来时只说“陛下传”,没说缘由。

    万历翻着一本道经,语气像闲聊。

    “刘世安。”

    “臣在。”

    “景阳宫那个女人,眼睛好些了吗?”

    刘世安后脑勺的汗一瞬间冒出来。

    大明祖制:后宫妃嫔看病须经皇帝口谕,太医院方可派人。王恭妃幽禁景阳宫三十二年,万历从未下过看诊口谕。

    刘世安能进景阳宫,用的是太子的安排,走的是太子的路子。

    万历问的根本不是王恭妃的病。

    答“好多了”,等于承认太子绕开皇帝直接伸手进后宫。

    答“仍不见好”,万历顺手一道旨既然看不好换个人,刘世安被调走,太子安插在后宫的唯一医疗线断了。

    左边是坑,右边也是坑。

    刘世安跪在金砖上,衣襟贴着冰冷砖面,脑子转了三圈。

    “回陛下,娘娘偶尔召见,眼疾缓慢见好。”

    不说好,不说坏。病情进展缓慢是太医最安全的措辞——既不证明有人在积极治疗,也不给万历换人的借口。

    万历盯着他后脑勺。

    十息。

    “下去吧。”

    刘世安磕头,起身,倒退出殿。走到门槛时腿已经软了,差点绊倒。

    ---

    当晚戌时,乾清宫传旨。

    旨意由秉笔太监刘成执笔——批红的却不是陈矩,是另一个秉笔太监何进。

    内容一句话:恭妃王氏久病体弱,宜静养安神,景阳宫即日封宫,无旨不得进出,外人不得探视。

    明面上冠冕堂皇——“恭妃养病需清静”。御医可留驻,膳食照旧,份例不减。

    “无旨不得进出”六个字,一刀切断太子与母亲之间仅存的联系。赵嬷嬷刚调回去没几天,封宫一下,太子再踏不进那扇门。

    而万历什么时候下过关于景阳宫的旨?三十二年,一道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批红绕过了陈矩。

    何进——三天前出宫去过绿玉茶庄的那个乾清宫管事太监——替万历盖了这道印。

    万历用郑贵妃的人,批了一道困住太子母亲的旨。

    他在警告朱常洛。

    你不该联系陈矩。

    ---

    消息传进慈庆宫时,朱常洛正在偏殿看骆思恭送来的辽东暗哨回报。

    王安把旨意原文念完。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王安不敢抬头。他听见太子手里的纸被攥出了褶皱。

    “批红是谁?”

    “何进。”

    朱常洛把辽东回报搁在桌上。指节泛白。

    他没摔东西,声音甚至比平时更轻。

    “陈公公知道这道旨意吗?”

    “知道。旨意走的刘成拟稿、何进批红,没经陈公公的手。但发旨时陈公公在值房,一定看到了。”

    朱常洛闭了一下眼。

    陈矩看到了,没拦。不是不肯——万历封自己妃子的宫,理由“养病”,合规合祖制,陈矩找不到驳回的依据。何进替郑贵妃批红,只要万历点了头,程序上换谁批都一样。

    这一刀砍得准。

    万历没查陈矩,没动王安,没碰詹事府,没追问银子去向——挑了最软的地方。

    母亲。

    三十二年幽禁的王恭妃,眼睛将瞎,身体虚弱,刚和失散二十年的赵嬷嬷重逢。封宫令一下,外面的药递不进去,太子一步也跨不进门槛。

    万历不需要杀她。他只需要把她关起来慢慢耗,让太子每天都知道——够不着。

    “殿下——”王安声音发颤。

    朱常洛抬手止住他。

    他拿起刚才攥皱的辽东回报抖平,重新看了一遍。暗哨回报两行字:抚顺关已发饷,熊廷弼调兵五百出城布防。

    城头摆沙袋假装守军,实兵已拉进三十里外的山沟。

    熊廷弼在给建州女真做口袋。

    而三千里外的乾清宫,万历刚给他做了一个笼子。

    朱常洛将回报叠好收进暗格,语气恢复平静。

    “景阳宫的事,孤只能先缓一缓。”

    王安一愣。

    “封宫令是试探。孤现在硬闯,就是抗旨。抗旨就有借口废储。”

    朱常洛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抚顺关南面三十里的干河谷,五百条命等着建州骑兵钻进去。

    他伸手在桌面摸到那张空白的纸,提笔写了一行字:

    “母妃,药随饭到,勿忧。儿暂不能来。但一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