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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第132章 禁足-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32章 禁足
    孙玮把结论文书重新叠好,一个字没有念完。

    他请圣裁。

    这是唯一的出路。

    合议三日,今日大朝会,战报砸进来之后,再有人站出来喊“依律定罪”,就是当着满朝文武告诉天下人——太子用十五万两银子打赢了辽东今年最干净的一场仗,朝廷的答案是杀他。

    没有人接得住这个骂名。

    马鸣世退回班列时,脚步不自然地往后错了半寸。

    他自己都没察觉,旁边的亓诗教察觉了,悄悄往边上挪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这半步,是朝堂上最诚实的东西。

    乾清宫西暖阁。

    万历让人把百官清出去之后,坐在软榻上沉默了很久。

    陈矩站在角落,手里捏着念珠,一圈一圈地拨,眼神垂着,什么都不看。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一道明黄绢帛——禁足慈庆宫、裁撤詹事府、收回东宫一切行政权限的圣旨,朱笔墨迹还新;一卷展开的绢帛战报,熊廷弼的字迹潦草,最后那句话摊在最显眼的地方:“若无银粮,抚顺今日已是第二个清河堡。”

    万历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不是不知道那十五万两救了什么。他知道得很清楚。清河堡一千八百人的事,兵部递折子的时候他也看见了。他只是没有管。

    不是管不了,是懒得管。

    辽东的事年年都是这样,年年都有人哭穷,年年都有折子压在桌上,年年也都过去了。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结果太子伸了手。

    太子用十五万两白银,在他面前做了一件他三十年没有做的事——把辽东的那道口子堵上了。

    万历闭上眼。

    他其实很清楚,太子那几句话说得没有错。大明是百姓的大明,辽东那六千人是活生生的人命。这些话他年轻的时候也懂。

    但他不在乎对不对。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龙椅上只能有一个人说了算。

    太子绕过六部,绕过内阁,绕过他这个皇帝,把银子送出去了,把仗打赢了,把满朝文武的心都往自己那边拨了。

    今天要是什么都不做,明天太子再绕一次,后天就敢碰京营。

    这个口子不能开。

    万历睁开眼,把那道禁足圣旨拿起来。

    把詹事府裁撤掉那一条,他划掉了。

    划掉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理由他自己清楚——詹事府查空饷、抄盐商,这些账还没清完;熊廷弼背后那条辽东的线,还没人接得住。这个时候把詹事府一刀砍了,那是自己把自己的路断了。

    詹事府留着,但太子不许动。

    辽东的事仍归兵部。

    他重新提笔,亲笔朱批——

    “辽东捷报属实,太子忧国之心朕知之。然未经圣旨私调国帑,于法不容。念太子初犯,免议废储之论。着太子即日起闭门慈庆宫读书思过,无旨不得出。詹事府暂留。辽东军务仍归兵部。”

    陈矩走过来,接过圣旨,垂着眼,一个字没说。

    万历靠回软榻上,膝盖又开始疼。

    “叫太子来接旨。”

    ---

    武英殿前的青石地面上,钱大壮已经被人抬走了。有人给他盖了一件外袍——是太子解下来的那件旧朝服。

    朱常洛站在原地,穿着里面那件素色长袄,等着接旨。

    陈矩念完,殿内没有声音。

    朱常洛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平稳。

    “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

    他跪在金砖上,脊梁挺直,没有低头,也没有争辩一个字。

    方从哲在班列里看着他。赵世卿在班列里看着他。杨涟在班列里看着他。

    所有人都等着他再说点什么。

    朱常洛什么都没说。

    他谢恩,起身,退出大殿。

    ---

    外面的天光很亮。

    王安跟在后面,走出武英门的时候才敢低声开口。

    “殿下……”

    “没事。”朱常洛的脚步没有停。

    王安没再说话。他跟了太子三个月,跟着太子穿破朝服闹出那场早朝,跟着太子一步步把张差案、御药房、詹事府全部盘出来。他不是看不懂。

    他只是有些怕。

    回到慈庆宫偏殿,朱常洛坐下来,王安关上门。

    没有人说话。偏殿很安静,远处宫墙外隐约有鸟叫声。

    朱常洛低头,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心里把账翻了一遍。

    名声——拿到了。天下人今日在大朝会上看见的,是太子用十五万两白银救了六千条命、打赢了零阵亡的仗,然后跪在地上谢皇帝的禁足令。这笔账,天下的读书人会替他算清楚。

    班底——没散。孙承宗还在詹事府,毕自严还在,骆思恭还在,熊廷弼三千里外还在。

    禁足——关闭了最危险的时间窗口。

    这三个月他在明处走,翊坤宫的人、福王的暗线、马鸣世这条线,全都在盯着他。禁足令一下,他从台面上消失了,那些盯着他的眼睛就没有目标了。

    自己这半年的动作太显眼了,稍微藏匿一下,不是坏事。

    但朱常洛心里另外还压着一件事。

    辽东密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如柏被旧部劫走,李如桢联合汪世显、周敦吉三线绞杀熊廷弼,叛徒韩润正在把抚顺真实兵力情报往建州那边送。干河谷那场仗赢了,但赢完之后熊廷弼四面都是刀。

    他在京城动不了。

    詹事府被冻住,他被禁足,孙承宗走不出去,骆思恭要盯京城这盘棋。

    如果没有人去辽东把那几条暗线掐断,熊廷弼会死。六千人的胜仗会变成一道前菜,然后努尔哈赤的刀会落在空着的抚顺上。

    这不是朱常洛能接受的结果。

    他抬起头,对王安开口。

    “把陈福带来。”

    王安怔了一下。

    陈福——浣衣局那个档案上记为哑巴的杂役,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太子说过的每一句话,语气停顿都分毫不差。

    王安没有再问,转身去了。

    朱常洛一个人坐在偏殿里,目光落在桌上铺着的那张辽东舆图上。

    从慈庆宫到蓟镇,七百六十里。骆思恭给的路线图上标了七个暗哨节点,四个换马站。走猎道出居庸关,快马六天。

    骆思恭还给了他另外一样东西——已故锦衣卫百户赵风的飞鱼服和腰牌。一个死人的身份。

    活着的太子被禁足在慈庆宫。

    死人可以去辽东。

    朱常洛把那张路线图折好,压进袖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快,是王安带着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