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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第204章 恳请殿下出宫-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04章 恳请殿下出宫
    周延儒的折子宣读完毕.

    按程序,鸿胪寺须派人去慈庆宫“恭请太子殿下赴奉天殿”。

    陈应龙领了差事。

    他从队列里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一下,踉跄了半步,身后一个序班赶紧扶了一把。

    陈应龙摆摆手,带两个序班快步出了殿门。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殿外甬道上越来越远,越来越急。

    殿内百官跪在原地,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太子出现。

    ——————

    慈庆宫。偏殿。

    陈福蹲在书案后面,手里攥着一卷《资治通鉴》

    他每天的差事就是坐在这间屋子里,隔着帘子应付外面的人。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外面的脚步声不一样。

    很急,很多。

    陈福有点害怕。

    ——————

    王安守在偏殿门口。

    他听见了远处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慈庆宫正门方向传过来,经过前院,拐进东侧回廊,越来越近。

    王安闭上眼,念了一声佛号。

    手里的佛珠停在第三十六颗上。

    ——拦不住了。

    他在这个门口守了一个月。

    从太子出京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太子走之前跟他说过一句话:

    “王安,孤若回不来,你带陈福从后墙走。走不了,就把偏殿的门打开。”

    王安听懂了。

    打开门,就是让天塌下来。

    脚步声到了偏殿廊下。

    鸿胪寺序班陈应龙整了整衣冠,行礼。

    “王公公,万岁爷有旨,解除太子殿下禁足,恳请殿下即刻赴奉天殿主持大朝会。”

    王安睁开眼。

    他看着陈应龙。

    陈应龙三十出头,鸿胪寺的老实人,办差二字刻在骨头里

    ——上面让传什么他就传什么,不问来由,不管对错。

    这种人最好用,也最可怕。

    因为他不会替你想,也不会替你拦。

    完全是公事公办。

    王安的佛珠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可以拦。

    以“殿下病重不能移步”为由拖延。

    但拖多久?

    一炷香?两炷香?

    拖到陈应龙起疑,回奉天殿禀报,再派品阶更高的人来——

    到时候是礼部侍郎还是司礼监随堂亲自来请?

    来请就要进门,进门就要见人。

    他们见不到三十三岁的大明皇太子朱常洛,只能见到一个十五岁小太监。

    王安做了一个决定。

    “殿下病体沉重,恐不宜移步。容老奴入内通传,请稍候。”

    嗓音稳得像铜钟,手里的佛珠一颗没抖。

    陈应龙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王安会拦

    ——万岁爷的旨意,解除禁足,你一个太监拦什么?

    但他不是杨涟那种敢当场硬顶的人。

    他犹豫了一息,退后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

    “那……请王公公尽快。奉天殿百官跪候,不宜久等。”

    王安点了下头。

    转身推门进了偏殿。门从里面合上了。

    廊下,陈应龙和两个序班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门里面发生了什么。

    ——————

    门里面。

    王安看着缩在书案后面的陈福。

    孩子眼睛红红的,泪没掉下来,但眼眶里蓄着。

    浣衣局出来的孩子,从小挨打受骂,哭的本事早就被打没了。

    王安蹲下来。

    “孩子,别怕。”

    “他们是不是要杀我?”

    “不是。”

    “没事,若是让他们杀了我,能不能不杀太子殿下。”

    王安伸手,帮他擦干净了脸上的累。

    他手掌粗糙,指腹上全是茧子——伺候了太子二十年,端茶递水、洗衣叠被磨出来的。

    然后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落款。

    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孙承宗的笔迹。

    “若是拖不住了,开门。”

    开门。

    让他们看见替身。

    让所有人知道太子不在慈庆宫。

    让天塌下来。

    ——因为天塌了,才有翻盘的余地。

    这是孙承宗最后的计划。

    王安把信纸攥在手心里,攥得纸角扎进肉里。

    他理解孙承宗的意思。

    替身暴露不是终点,是起点——太子欺君离京的真相一旦炸开,朝堂上所有人都会被卷进去。

    矫诏的人要收拾,逼宫的人要收拾,甚至连陈矩、方从哲这些知情不报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一锅端。

    局面越烂,牵扯越广,万历越没办法快刀斩乱麻地单独处置太子。

    这是以毒攻毒。

    但王安还不想炸。

    他还想再拖一炷香。

    因为他在等一样东西

    ——锦衣卫暗哨的消息。骆思恭的人前天送来一句话:“殿下已过山海关。”

    过了山海关,快马加鞭,最快三天到京。

    三天。

    王安攥着信纸,闭上了眼。

    ——殿下,再快一点。

    ——————

    奉天殿。

    等待的时间过得很慢。

    跪在金砖上的三百多号人,膝盖从疼到麻,从麻到木。

    没人起身。没人说话。

    规矩在这里就是枷锁——百官跪伏恭候太子驾临,未奉起身之令,谁先站起来谁就是失仪。

    杨涟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皇长孙代受朝贺。

    解除太子禁足。请太子亲临。

    逻辑链条清清楚楚:

    第一步把皇长孙推到龙椅前面造成既成事实。

    第二步解除禁足堵住“太子被关着来不了”的借口。

    第三步请太子来——你来了,皇长孙退下,那什么事都没有;你不来……

    不来就是问题。

    太子不在慈庆宫。

    这时候,旁边的韩爌开口了。

    韩爌不是那种会冲锋陷阵的人,但也不是草包——他是东林书院出身的官员里负责“稳大局”的角色。

    “诸位同僚,太子若来,自然万事皆安。”

    他停了一拍,措辞斟酌得很仔细。

    “皇长孙代受朝贺,亦合祖制先例。既然太子与皇长孙俱为嫡出一脉正统,无论何人主持今日大朝,于国本大义而言,并无二致。我辈臣子,当以社稷为重。”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

    “社稷为重”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杨涟听出了味道。

    ——韩爌在表态。

    他说的不是“太子没事”,

    不是“我们要保太子”,

    而是“太子和皇长孙都一样”。

    翻译成人话:万一太子真出了事——倒了、废了、回不来了——东林党不会陪太子殉葬。

    皇长孙还在,皇长孙也是嫡出,换一个人坐龙椅,东林党的位子不受影响。

    这就是韩爌的底线。

    也是东林党大部分人的底线。

    他们效忠的从来不是朱常洛这个人。

    他们效忠的是“嫡长正统”这四个字。

    谁是嫡长谁就是正统。

    太子是,太子的儿子也是。

    所以太子倒了没关系——只要嫡长一脉还在龙椅上,东林党的道统就还在,东林党的利益就还在。

    ——这就是“同道”。

    嘴上挂着“正心诚意”,笔下写着“克己复礼”,骨子里算的全是利益。

    韩爌这番话,就是在告诉周延儒那帮人——东林党不会死保太子。

    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只要最后坐龙椅的还是嫡长一脉,东林党可以接受任何结果。

    甚至可以配合。

    杨涟扭过头,盯着韩爌的后背。

    ——殿下说过一句话。

    朱常洛第一次召见杨涟和官应震的那个深夜,在慈庆宫那间只有半截蜡烛光亮的偏殿里,太子说过这样一句话:

    “东林骂了二十年皇帝,骂得痛快,骂得解气。可骂完之后呢?辽东还是缺兵,百姓还是缺粮,户部还是没钱。骂赢了所有人,大明一寸也没变好。”

    杨涟当时觉得太子多虑了。东林党是天下清流,是读书人的脊梁。

    今天他信了。

    “文孚,太子对东林人物的评价,是有远见的。”

    顿了一息。

    “你我受教了。”

    ——————

    李进忠站在殿内最靠后的角落。

    ——殿下不会来了。

    这一点,李进忠比殿里任何人都清楚。

    偏殿里是个孩子。

    王安拖不了多久。

    等下一拨人去请,或者周延儒再逼一句,门就得开。

    门一开,天就塌了。

    天塌了之后呢?

    李进忠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天塌之前,他得先把皇长孙从龙椅旁边拉开。

    皇长孙不能受百官三跪九叩。

    受了就是事实储君。

    事实储君一旦定了,太子就算回来也翻不了盘。

    ——所以他的任务很简单。

    不让朱由校坐上去。

    用什么办法?

    三步之外,客印月牵着朱由校站在龙椅前面。

    她的手稳稳地搭在孩子肩膀上,目光平视前方。

    等王安的片刻一过,她就会把孩子推上那把椅子。

    李进忠有些兴奋,但他越兴奋越冷静。

    这个后世的九千岁正准备展露他的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