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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第233章 民间在酝酿着民心在攒动着-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33章 民间在酝酿着民心在攒动着
    慈庆宫的折子停了。

    朱常洛想递折子,却递不出去了。

    司礼监的值班太监换了人。

    以前是陈矩安排的老人,折子从偏殿出去,半个时辰内必到乾清宫。

    现在换成了李永贞的人,折子出去之后石沉大海,连个回执都没有。

    内阁那边也变了味。

    方从哲照常票拟,但六部的执行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工部关于涡河疏浚的后续拨银,卡在户部核销环节整整三天没动。

    兵部关于辽东善后的调令,从尚书案头转到侍郎案头,又从侍郎案头转回尚书案头。

    没人敢明着抗命。

    但所有人都在观望。

    万历要临朝的消息,已经在六部九卿之间传开了。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谁在这个时候还替太子跑腿办事,谁就是下一颗钉子。

    朱常洛坐在偏殿里,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奏疏纸。

    他已经两天没批折子了。

    他无折可批。

    六部送来的公文,全绕过了慈庆宫,直接递进了乾清宫。

    监国太子,名义上还挂着。

    但实际上已经被架空了。

    “田尔耕今天又抓了谁?”

    王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户部主事张廷玉,兵部员外郎陈于廷。罪名都是监国期间越权行事。”

    朱常洛闭了一下眼。

    张廷玉是毕自严手下管拨银的。

    陈于廷是兵部替辽东善后拟调令的。

    ——田尔耕名为查案,实为清场。

    把太子监国期间经手过政务的中低层官员,一个一个拎出来。

    不用定罪,光是【收押候审】四个字就够了。

    官员们会怎么想?

    太子用过的人,一个个进了诏狱。

    下一个是谁?

    田尔耕只捡软柿子捏。

    中低品阶,没有靠山,办过实事的。

    这些人最冤。

    也最没人替他们说话。

    ——

    午后。

    李永贞来了。

    慈庆宫正门平日里只有内阁重臣和司礼监掌印才走。

    李永贞一个东厂掌刑千户,大摇大摆从正门进来,身后跟着四个番役。

    王安拦在甬道上。

    “李公公,慈庆宫的规矩——”

    “王公公。”

    李永贞笑了一下,客客气气的。

    “咱家奉万岁爷口谕,提审慈庆宫角门当值太监李进忠。有僭越之嫌,需过堂问话。”

    王安的脸色变了。

    “口谕可有凭据?”

    李永贞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上面盖着司礼监的关防。

    “陈公公亲手盖的章。王公公若不信,可以去乾清宫核实。”

    王安接过来看了一眼,他没再拦。

    拦不住。

    李永贞带着番役穿过甬道,经过偏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门开着。

    朱常洛坐在书案后面正看着他。

    李永贞停下来,站着行了个礼。

    “殿下安好。咱家奉旨办差,叨扰了。”

    朱常洛放下碗。

    “李永贞。”

    “奴婢在。”

    “进来。”

    李永贞犹豫了一息。

    身后四个番役看着他。

    他迈步进了偏殿。

    朱常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急不缓。

    “跪下。”

    偏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永贞的膝盖没动,他心里还在盘算着。

    太子让他跪,他没理由拒绝。

    但太子竟敢如此折辱我?

    太子殿下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也就在狷狂这一阵子了。

    好汉不争一时之气。(好汉?你?)

    李永贞这么对自己宽慰着。

    “孤说跪下。”

    李永贞终于跪了下来,低头没说话。

    “家奴要有家奴的自觉,李进忠的事,孤知道了。”

    朱常洛的语气平淡。陛下铁了心要针对他,他现在还没到掀桌子的时候。

    “带走吧。”

    李永贞磕了个头,起身退出。

    朱常洛脑海里念头横生。

    李永贞把李进忠抓走了,还真是荒唐的可笑。

    ”日后的魏忠贤,只能先委屈你一阵了……“

    ——

    孙承宗已经十二天没有收到京城的任何消息了。

    涡河工地上的民夫已经超过三千人。

    疏浚进度比预期快了四天。

    徐光启带着工部的匠人在河道上游勘测水车架设点,每天泡在泥水里,晒得跟当地农夫一样黑。

    粮食暂时够用。

    但从洛阳方向来的人越来越多。

    商丘城南门外来了一拨人,四十多号,老的老小的小,衣衫褴褛,脸上带着伤。

    他们身上带着被人殴打的伤痕。

    周吏目把人领到粥棚,登记造册。

    一个瘸腿的老汉扒着粥碗,边喝边哭。

    “洛阳不能待了。王府的人见人就打。俺们村三十几户,地全被收了,交不起租子,去王府门口求个说法,护卫拿刀背砍。俺儿子的肋骨断了两根。”

    周吏目把这些话记下来,送到签押房。

    孙承宗看完,没说话。

    “福王府的护卫不止打人。他们把村口的井封了。说井在王府地界上,不许用。俺们整个庄子两百多口人,只能去五里外的涡河挑水。老人孩子走不动,就渴着。”

    孙承宗问:

    “官府不管?”

    赵姓汉子苦笑:

    “洛阳府衙的推官来看了一眼,说是王府的地界,府衙管不了。”

    孙承宗又问:

    “你们怎么知道来商丘的?”

    赵姓汉子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粥棚。

    “路上遇见先走的人,说商丘有粥喝,有活儿干。”

    孙承宗点了点头,让周吏目安排他们去以工代赈的登记点。

    赵姓汉子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孙大人,俺想问一句——这粥棚、这活儿,是朝廷的意思,还是大人您自个儿的意思?朝廷是不是不会管俺们?”

    孙承宗想了想。

    “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赵姓汉子怔了一下,点了点头,走了。

    ”中,太子殿下人不赖。“

    ——

    当天傍晚,孙承宗去了粥棚。

    他没穿官服。

    布衣,草鞋,跟民夫一样蹲在棚子边上。

    粥棚里熬的是糙米粥,稠的一碗下去能顶半天。

    旁边的登记点排着长队。

    涡河工地还缺人,来多少收多少。

    孙承宗端着碗,跟旁边一个从洛阳来的老妇人搭话。

    “大娘,路上走了几天?”

    “五天。”

    老妇人的牙掉了大半,说话漏风。

    “俺孙子背着俺走的。”

    “家里还有地吗?”

    “没了。三年前就没了。王府的人来收地,给了二两银子一亩。俺们那地值五两。不卖不行,不卖他们就把水渠堵了,地种不成。”

    孙承宗没接话。老妇人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大人,俺听人说,这粥是太子爷让熬的?”

    孙承宗放下碗。

    “是。太子殿下知道河南旱,拨了银子、调了粮,让给百姓熬粥、修水渠。”

    老妇人的眼睛湿了。

    “太子爷是好人。”

    孙承宗看了一会儿,叫来周吏目。

    “去把告示落款改一下。”

    周吏目愣了:“改成什么?”

    “改成奉监国太子令。”

    周吏目张了张嘴,没敢问为什么。

    孙承宗补了一句:

    “涡河工地的告示也改。粥棚的也改。所有归德府境内跟赈灾有关的告示,全部加上。”

    他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

    但周吏目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孙大人在京城没有消息的情况下,主动把太子的名字挂了出来。

    这是【造势】。

    让归德、洛阳逃来的每一个饥民、让每一个喝过粥、挖过渠、领过工钱的人都知道——

    这一切,是太子给的。

    周吏目改完告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人。”

    周吏目站在门口。

    “改好了。明天一早贴出去。”

    孙承宗“嗯”了一声,没抬头。

    周吏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大人,京城那边……还是没消息?”

    孙承宗翻了一页书。

    “没有。”

    “那……太子殿下那边……”

    孙承宗把书合上,看了周吏目一眼。

    “太子殿下那边的事,太子殿下自己会办。”

    他顿了一拍。

    “我们把眼前的事办好就行。百姓记得谁给他们饭吃,比什么圣旨都管用。”

    周吏目退出去了。

    签押房里只剩孙承宗一个人。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他想起太子说过的一句话。

    ——【人心向背】

    现在孙承宗明白了。

    太子从一开始就没把赌注押在龙椅上。

    龙椅是陛下的。

    朝堂是文官的。

    唯独人心——人心有自己的标准。

    万历可以拔掉骆思恭,可以提走李进忠,可以架空监国,可以在朝会上把太子骂得狗血淋头。

    【奉监国太子令】。

    孙承宗吹灭了油灯。

    夜深,城外偶有蛙鸣。

    明天还有三百多个从洛阳来的流民要安置。

    他得早起。

    如果想要给太子请到万民书的话,他还有很多事要提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