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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第284章 除夕夜注意巡防加严-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84章 除夕夜注意巡防加严
    京城一片祥和,没有党争,没有争吵,只有准备过年的祥和氛围。

    “要过年了……”

    乾清宫里烧着两盆银骨炭。

    殿内暖得像春天,万历穿了件石青色的常服。

    他面前的御案上摊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顾秉谦从江南递来的最新追缴清单。

    万历看这份清单的时候,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三个月,比户部一整年的岁入都痛快。

    中间那份,是鸿胪寺呈上的建州朝贡礼单。

    费英东带着十七人的使团,十一月二十入京,住在会同馆南院。

    万历没急着见他们,只吩咐鸿胪寺好生招待,等年后祭祀完毕再行觐见。

    让他们多等几天。

    等得越久,越显得朕恩重。

    最右边那份,是方从哲拟好的大朝祭祖仪注。【正月初一,天子亲祭太庙,文武百官陪祀,祝文留了白。】

    万历把那处空白看了很久。

    祝文是天子向列祖列宗禀告国事的文书,写什么就意味着要做什么。

    写“太子病废、另立国储”

    不行,太直白了。

    满朝文武还没完全倒过来,方从哲也没松口,硬来容易翻车。

    他想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比如——

    “朕躬违和,太子亦抱疾不起,国本宜早定,以安宗社。”

    既没说废太子,也没说立谁。

    但“国本宜早定”五个字一旦刻进太庙祝文,就等于告诉天下人

    朕觉得现在的太子不行了,得换。

    而且东林那些清流再也不会阻拦他了。

    因为太子要死了。

    至于换谁?到时候再说。

    朱由校也行,朱常洵也行。

    甚至不换也行

    万历只需要这个“议”的权力。

    只要群臣开始议,他们就有求于皇帝。

    皇权便又是不得揣测之物。

    万历把祝文搁下,从御案角落的白瓷碟子里拈出两粒金粉丹丸,就着温水吞了。

    丹丸入喉,一股灼热从胸口窜到四肢。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

    腿不疼了。

    方士元贞说得对,连服四十九日,确有奇效。

    万历甚至走到殿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外面是灰蒙蒙的冬天,宫墙上积着薄雪。冷风灌进来,他没觉得冷,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伴伴。”

    陈矩从侧后方上前半步。

    “奴婢在。”

    “朕有多久没站在这儿了?”

    陈矩低头想了想。

    “回陛下,上一回陛下在殿门前驻足赏雪,是万历三十七年冬。”

    六年了。

    万历嗯了一声,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感慨。

    “六年。”

    他看着远处乾清门的飞檐。

    “这六年,朕过的不舒坦。”

    陈矩没接话。

    万历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陈矩弯腰。

    “陛下春秋鼎盛。”

    万历笑了一声。这话他听了许久,从来不信,今天倒觉得有几分道理。丹药的热劲儿上来,他觉得自己像回到了二十岁。

    “方从哲的仪注,朕看了。”

    万历转身回殿,一边走一边说。

    “拟得中规中矩,没毛病。但祝文空着,他不敢写。”

    陈矩跟在身后。

    “祝文系天子亲撰,首辅不敢僭越。”

    “他是不敢猜朕的心思。”

    万历心里跟明镜似的。

    “朕也不为难他。”

    万历剥了一颗松子。

    “祝文朕自己写。”

    他拿起朱笔,在那处空白上悬了一会儿,又搁下了。

    “不急。朕要想想。”

    ——下周便是正月初一。

    陈矩垂手站在侧后方,看见万历搁下朱笔时手指微微发抖。

    这玩意世宗皇帝吃了都抖,您不抖就奇怪了。

    陈矩什么都没说。

    ————————————

    同一天。

    成国公府书房。

    朱纯臣坐在太师椅上,面前铺着一张京营三大营的布防全图。

    这份图以前在英国公府的书架上搁了十几年,现在搁在他案上。

    朱纯臣心情也不错。

    五军都督府交接完成,京营三大营名义上归兵部管。

    但调令、换防、点卯,全要经都督府画押。画押的章,现在在成国公府。

    杨寰帮了大忙。

    兵部的档案、京营的花名册、近三年的换防记录,全是杨寰从东厂渠道拿来的。

    朱纯臣没问杨寰为什么帮他,杨寰也没说。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叫趣味相投,不叫蛇鼠一窝。

    杨寰居中传话,吃两头好处。

    “杨管事。”

    杨寰坐在书房门口的矮凳上。

    “公爷。”

    “听说陛下设除夕宴,按旧例,勋贵席次英国公居首,成国公居次。”

    杨寰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把椅子什么时候能挪过来?

    “依旧例是依旧例。”

    杨寰斟酌着措辞。

    “但英国公自请辞去都督府,又去了五城兵马司管巡防……满京城勋戚都看着呢。今年除夕宴上,英国公若自己坐到下首去,谁也没话说。”

    朱纯臣点了点头。

    “不急。”

    他端起茶碗。

    “等英国公再丢几次脸,那把椅子自然就挪过来了。勋戚之间,最重要的无非就是面子。”

    他喝了口茶,又问:

    “东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杨寰摇头。

    “慈庆宫闭门将近月了。方子里全是续命的重剂,老山参、鹿茸、都是吊着一口气用的。”

    朱纯臣点了点头。

    ”太子运气真是不好……“

    ————————————————

    腊月二十九。

    除夕前一天。

    京城里年味渐浓。

    街上挂起了红灯笼,卖春联的小贩扯着嗓子喊,炮仗声从早响到晚。

    西城兵马司值房。

    值房在阜成门内一条胡同深处,青砖矮屋,门口连个牌匾都没有。

    张维贤坐在矮屋正中的条凳上。

    屋里总共七个人。

    五个城门管事静坐着。

    另外两个人没有坐,他们站在张维贤身后。

    一个是张维贤的老管事周海,另一个是锦衣卫暗桩出身的韩昌。

    矮屋里没有炭火。

    七个人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张维贤没有寒暄。

    “明日除夕。”

    他开口。

    “宫中照例年夜宴,百官不入宫,勋贵不入宫,只有内廷当值。宵禁从酉时起,外城九门移交五城兵马司。”

    次日早上便是大朝会,百官入朝。”

    五个指挥使没有说话。

    这些都是旧例,没什么新鲜的。

    张维贤看着他们。

    “今年的宫门,自朝会开始后,没有东宫手谕,不放人。”

    刘元没有立刻接话。

    他是中城兵马司指挥使,管着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三道最要紧的内城南门。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世袭百户出身,父亲是张维贤的旧部。

    “公爷。”刘元压低声音。“理由呢?”

    “除夕夜巡防加严,防走水。”

    “年年都有走水的,今年盯紧些,没什么不对。”

    何泰开口了。

    他管东城,辖东直门、朝阳门,是京城往通州、山海关方向的咽喉。

    “公爷,若有人持兵部或内阁公文要求开门呢?”

    张维贤看了他一眼。

    “当没看见。”

    何泰愣了一下。

    这是要干什么?

    那如果有人拿着乾清宫的手谕呢?

    张维贤没等他问出口。

    “手谕也好,口谕也罢,只认东宫。”

    张维贤说。

    “除了东宫和本司印信。其余一概不放行。”

    换句话说,届时这座京城谁出得去、谁出不去,张维贤说了算。

    矮屋安静了几息。

    张维贤环视一圈。

    “各位都是世袭出身。勋戚日渐式微,我心难安。”

    没有人接话。

    勋贵两百年,早就从刀口上舔血的武将变成了领俸禄的泥塑。

    朝廷上文官把持朝政,武将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张维贤继续说。

    “此事若成,各位便是从龙之功,太子是支持勋戚的。”

    矮屋里安静了三息。

    在座的都是武人。

    武人不说废话。

    “此后三天,无慈庆宫命令,不放人出城。”

    张维贤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周海跟在后面,韩昌殿后。

    刘元站起来,对着张维贤消失的方向抱拳。

    “明白。”

    其余四个指挥使先后起身。

    赵铭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碎雪。

    “从今天起,值守名单按公爷的意思重新排。除夕夜当值的人,全部换成咱们自己人。理由就一个——年底加严,防走水。”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