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戰星，靈能禁錮艙。
陳竹靈將那枚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金屬片平放在操作台的靈蘊合金凹槽中，十二根精神力絲線從她指尖延伸出來，如同蛛網般覆蓋在符片表面。
“靈魂頻段鎖定完成，誤差在小數點後第十二位以內。”
天樞今天換了一身暗紫色的祭司袍，領口繡著繁復的星辰紋路，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今天要搞大事”的肅穆氣場。
“開始吧。”林宇的投影站在艙室後方，雙手負于身後，看著躺在禁錮台上的奧列格軀殼。
陳竹靈深吸一口氣，左手食指與中指並攏，輕輕搭在奧列格的眉心。
“錨釘靈魂頻段壓制，第一層解除。”
禁錮台上，奧列格的身體沒有任何外在變化，但監控圖譜上那條沉寂如死水的靈魂波形忽然跳動了一下，像是深海里有什麼東西被驚醒。
“第二層解除。”
波形跳動加劇，如同溺水者拼命掙扎著浮出水面。
“第三層解除，倒計時開始，三點二秒。”
奧列格的琥珀色瞳孔里驟然有了光。
那是一個被囚禁在自己身體深處的靈魂，在無數天的黑暗與沉默之後，第一次重新看見了世界。
陳竹靈能感覺到他的恐懼與憤怒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噴涌而出，但精神力絲線死死箍住了他的靈魂外緣，讓那些情緒無處宣泄，像是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野獸，只能用爪子徒勞地刮擦瓶壁。
她沒有理會這些，右手將靈魂共鳴符精準地按在奧列格的胸口。
符片上的微型符文在接觸到活性靈魂頻段的瞬間全部亮起，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靈魂脈沖從符片中心迸發。
穿透了艙壁，穿透了戰星裝甲，穿透了整個恆星系的物理空間，向著宇宙深處某個未知的坐標飛速擴散。
“共鳴信號已發出。”天樞確認。
“錨釘重新鎖死。”陳竹靈十指翻飛，三層壓制在零點四秒內全部復位。
奧列格瞳孔里那抹光芒再度熄滅，靈魂波形重新歸于沉寂。
陳竹靈抬起頭來，額角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但嘴角帶著確認的笑意。
“成了。”
林宇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操作台上的全息投影中，一個微弱的光點正在跨越不可想象的距離，向著星系群深處飛去。
“等吧。”
他們沒有等太久。
七個小時後，虛界終端的加密頻段彈出一道陌生的信號連接請求。
林宇真身坐在灰堡領主府的私人書房里，納米金屬覆蓋全身，以奧列格的形態面對虛界投射出的光幕。
光幕中浮現出一個身影，四只手臂，身披赤金色禮袍，面容被兜帽遮掩，只露出下頜那道溫和的笑弧。
“卡爾維諾領主，聖山在上。”特使的聲音平和如流水。“共鳴符的響動，我們收到了，時隔五十年再次听聞您的消息，聖子殿下甚感欣慰。”
“廢話少說。”林宇以奧列格的口吻開口，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桌面。“五十年前你們的人給我看過那塊腐蝕碎片，我沒買，不代表我對別的東西沒興趣。”
特使的笑容沒有變化。
“領主直爽，聖山喜歡與爽快人做生意，您需要什麼？”
“繁衍規則碎片。”林宇盯著光幕中那張被兜帽遮掩的臉。“越完整越好，我有足夠的靈魂作為支付。”
特使沉默了。
林宇猜測他應該是在與其他人聯絡通訊。
“巧了。”特使重新開口時，聲音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聖山目前確實有一枚高完整度的繁衍規則碎片待售。”
他的四只手從袖中取出一個虛擬的透明容器，容器內懸浮著一塊紫灰色的晶體影像，表面規則紋路如同活物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生命脈動。
“完整度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林宇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奧列格的面孔上只有貪婪與急切。
“價格。”
“二億條靈魂。”
林宇控制著奧列格的面部肌肉，讓骨脊豎起了三分之一的高度，這是灰脊人表達不滿時的標準反應。
“太貴了，五十年前一千萬就能買百分之二十，現在百分之八十憑什麼翻二十倍？”
“領主大人。”特使的聲音不疾不徐。
“五十年前的碎片僅為入門品，百分之八十的完整度意味著規則本源的核心框架近乎完備，二者價值不可同日而語。”
“萬靈聖山的定價從不虛高。”
“一億。”
“二億。”特使的笑容始終不變。
“聖山不議價，這是規矩，您是老朋友了，不會不知道。”
林宇沉默了十秒。
林宇站起身，在書房里走了兩步，然後才停下來。
“行。”他的聲音干脆，“二億就二億，但我有一個條件。”
“請講。”
“你們送貨上門。”林宇豎起一根手指。
“我不會親自跑到萬靈聖山去取，太遠了，路上不安全，規則碎片這種東西萬一在運輸中出了差錯，誰負責？”
特使輕輕頷首。
“合理的要求，聖山可以安排護衛艦隊將貨物送至您的領地，交割地點由您指定。”
“什麼規格的護衛？”
“旗艦一艘，護航十二艘，兩名五級靈能護衛隨行。”特使的語氣稀松平常。
“畢竟是二億條靈魂的交易，聖山不會冒任何風險。”
林宇在心里快速計算了一遍這支艦隊的戰力當量。
“多久能到？”
“以旗艦百倍光速的巡航速度，約十個標準年。”
“成交。”
特使的兜帽下露出滿意的笑。
“愉快的交易，卡爾維諾領主，聖山期待與您再次合作。”
虛界連接切斷。
書房里只剩下全息終端待機時的幽藍色微光。
林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楮，嘴角的弧度在暗光中緩緩擴大。
百分之八十。
加上他現有的百分之四十七。
如果碎片之間存在重疊部分，最低也能補全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如果運氣好，兩塊碎片恰好互補，那就是直接拉滿。
“天樞。”
“在。”
“十年準備期，二億條靈魂，算一下缺口。”
天樞的回復幾乎沒有延遲。
“按照當前領地靈魂提取速率加上虛界靈魂銀行可兌付額度，十年內可積累約一億七千萬至一億九千萬條，缺口約一千萬至三千萬。”
“還有十年。”林宇睜開眼楮，納米金屬覆蓋的灰脊人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灰堡行星的雙恆星正同時落向地平線，一藍一紅兩道光芒將天際切割成冷暖分明的兩半。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