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
福克斯商业频道演播室。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
照得程明稍微眯了眯眼。
对面的主持人克里斯·尼尔四十出头，短发，穿着一身拼色西装，笑起来很温和，很美式。
克里斯·尼尔也算是商业频道的着名主持人了，虽然不如玛丽亚·巴蒂罗莫，但是也是卓有声名，还主持过15年FbN【共何当】总统初选辩。
克里斯笑笑。
“今天我们演播室来了一位非常年轻的客人。程明，星程科技创始人。”
克里斯转向镜头，语调轻快。
“程先生，欢迎。”
“谢谢。”
镜头挪移过来，程明坐在沙发上，扫了一眼演播室四周，“演播室比我想象的暖和。”
克里斯笑了一声。
“洛杉矶嘛，阳光便宜。”
翻了翻提词卡，克里斯进入正题。
“程先生，您在纽约时代广场买了块广告牌，写了四个字，Razor来战。”
“我干媒体十五年了，头一回见有人把广告牌当传票用的。”
“效果差不多。”程明笑笑。
“传票送得慢，广告牌看得人多。”
克里斯笑笑，笑容里满满探究，“您和我想象中的东方华国人不太一样。”
“不像姚明那样谦虚吗？”
克里斯一愣，随即点头：“是的！”
“因为商业上必须要有一些进取性。”
程明眼神锐利，“谦虚是美德，可谈判桌上用不上。”
克里斯靠在椅背上，表情松了些，“非常棒。这才像我心目中的大国企业家。”
可紧接着，克里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了点锋芒。
“您觉得您在美国市场，受到的待遇公平吗？”
程明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拍。
也是有点诧异，
这个主持人转折好生硬啊。
“美国是一个开放的国度，不应该用落后老旧的专利封锁新企业的发展，应该以更宽容的怀抱迎接。”
“更何况，他们的老旧专利也已经被穿透了。”
主持人克里斯挑了挑眉，“穿透。这个词用得很形象。”
顿了一下，克里斯把话头往尖锐处带，“可Razor认为，你们就是侵权了。”
“他们有权这么认为。”
程明语气平稳，“我们也有权在法庭上说不是。这不就是美国最擅长的东西吗？打官司。”
克里斯笑了一下，可那笑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程先生，您说得轻松。可您知道在美国打专利官司要花多少钱吗？当然还有时间，很多企业打到一半就撑不住了。”
程明看着他，没急着反驳。
“所以我申请了双向禁令。要停售，一起停售。”
他顿了一下。
“他们撑不撑得住，我不知道。反正我撑得住！”
演播室里静了一拍。
克里斯看了一眼镜头，嘴角动了动，像在吞咽什么话。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优雅，太优雅了！”
“就是东方大国的底气吗？”
克里斯换了个坐姿，身体往前倾了倾，抛出第二个问题。
“程先生，您承认不承认，星程的产品之所以能进入美国市场，靠的是比Razor便宜一半的价格？”
“换种说法，就是低价策略。”
“而低价，往往意味着质量上的妥协。”
程明抬起头。
他明白这是个陷阱问题。
在很多人的观念里，不管美国人还是华国人，低价就等于品质低劣。
你便宜，那你一定偷工减料了。
这个逻辑根深蒂固，一旦顺着它往下走，说什么都是狡辩。
程明没急着回答。他反问了克里斯一句。
“克里斯，你开什么车？”
克里斯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我开福特。”
“福特野马，美国经典。”程明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开马自达呢！”
“马自达”克里斯有点懵逼。
程明没有接着他的疑问往下说，反而换了另一个方式解释。
“您知道同样一款车，就比如福特野马，在华国卖多少钱吗？”
克里斯顿了顿，正在思索。
程明却抢答了。
“比美国贵三成半！”
“同样的生产线，同样的零件，同样的工人，跨了个太平洋，价格就不一样了。这叫不叫价格差异？”
克里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程明接着说，“我们的产品比Razor便宜，是因为我们的供应链更高效，不是因为我们偷工减料。”
“UL认证我们有，cE认证我们有，每一项安全测试我们都做了。”
“Razor卖一千二，是因为他们靠专利垄断把价格抬到了天上。”
“我们卖六百，是因为我们觉得消费者不该花一千二买一台平衡车。”
克里斯笑了一声，
可那笑里已经没那么轻松了。
华国威胁论直到现在，在美利坚市场依旧有排面。
“您这话说得，好像是在替美国消费者省钱。”
“难道不是吗？”
程明看着他，“你们美国人花一千二买台平衡车，我们来了，你们花六百就能买到同样安全的，同等品质的，甚至更高。”
“这有什么不好？”
“您难道觉得美利坚人民，不配拥有，物美价廉，安全可靠的新科技产品吗？”
演播室里安静了一拍。
摄像机后面的编导微微抬起了头，盯着监视器里程明的脸。
克里斯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两下。
这个华国人，好难缠。
“可消费者会想，便宜一半的东西，是不是哪里偷了工，减了料？”
主持人克里斯抬头，“这种担心，您能理解吧？”
“理解。”
程明点头，“所以我把所有的认证文件，检测报告全部公开。每一个批次的电池，电机，bmS主板，都能追溯到供应商。消费者扫码就能查。”
“谁不信，自己去查。”
“安全是我商品出海的最大底牌，面对国际巨额罚单。星程可没有那个胆量，敢用劣质品掺假。”
停了一拍，程明又补了一句。
“Razor敢不敢把自己的供应链公开到这个程度？他们敢不敢让消费者扫码查每一个零件？”
克里斯没接这个话，
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华国人就这么硬吗？非要和Razor战个生死。
“程先生。”
主持人克里斯换了个话题，可“还有一个问题。假设，我是说假设。”
“假设Razor最后选择和解，您会接受吗？”
“看条件。”
“什么样的条件您会接受？”
程明笑了一下。
“赔偿五亿美金！”
克里斯愣了一拍，然后哈哈大笑。他摆了摆手，对着镜头说：“这期节目播出去，Razor的公关部大概要给我打电话了。”
“让他们打。”
程明笑笑，“我正好缺个传话的。”
克里斯站起来，跟程明握了握手。
“程先生，采访很愉快。希望下次见到您的时候，您已经买了房子。”
“我研究了一下您的商业履历。星程科技成立不到一年，估值已经冲到两百多亿人民币，换算成美元也有近40亿美元。”
“您个人持股六成以上，按纸面财富算，您早就是亿万富翁了。”
克里斯顿了一下，有点疑惑。
“可您现在手里面，还没有不动产，没有豪宅，没有庄园，甚至连套公寓都没买？”
“这让人很疑惑。”
“因为华国房价太高了嘛？”
“嗯…可能吧！”
程明露出个苦笑。
“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司上了。每天一睁眼就是产品，供应链，官司，市场。哪有时间看房子。”
克里斯身体往后靠了靠，
那神情像是见到了上帝。
“可您已经是亿万富翁了。买套房子，花不了多少时间吧？一个电话，中介就把房源发过来了。您连门都不用出。”
“那倒是。”
程明笑了一下，“这也算是给我，给我的背后机构投资人，定下一个目标吧。”
克里斯看着程明，
等了一拍。
“这是像黄仁勋一样的上市奖励吗？”
“就像奔驰E300一样。”
“所以您打算什么时候奖励自己？”
程明抬起头，“真正的创业者，会在公司上市的时候奖励自己。”
“就像主持您所说的。”
“我笃定英伟达会成为一家伟大的公司，像苹果那样。”
克里斯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您很自信。”
“当然”
克里斯转过头来面向镜头，
语气忽然认真了些。
“星程科技背后的投资机构，应该很幸福。”
“因为他的创始人为买房子而努力着。”
程明笑笑“是的”
“所以星程要努力扩张，我还想买房呢！”
主持人克里斯笑笑，他真的有点感叹，每个企业的创始人，走到一定的程度，都是非人的挑战。
都有着非人的毅力。
克里斯静了一拍。
“那么为了您的房子，Razor可危险了。”
程明看着镜头，露出8颗大白牙。
“那是，可不要小看华国人对房子的羁绊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