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结束，沈雯文抱着文件跟在程明身后，从演播室后门出去，一路没说话。
到停车场的时候，
她终于憋不住了。
“程总，我说你怎么一直租酒店呢！”
程明回头看她。
“原来您现在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沈雯文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点心疼，“你一个亿万富翁，连个窝都没有。”
程明伸出手，
在沈雯文小脑袋瓜上点了一下。
“所以说小秘书你要更加努力呀，你老板连房子都没有，你还不赶紧多干点活。”
沈雯文被程明点得往后缩了缩，羞涩又埋怨的，瞪了程明一眼。
“不过你也不用心疼你老板。”
程明拉开迈巴赫的后座门，回头补了一句，“你老板我，住的一直是总统套房，走公司的账，像你这种小卡拉咪，还是关心一下你的年终奖吧！”
沈雯文愣在原地，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资本家。”
程明笑着上了车。
…………
总统套房里，被子翻涌了一阵。
江曼妮趴在枕头上，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潮红，头发散在肩头，有几缕黏在脸颊上。
她偏过头看着程明，
眼睛水润润的，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坏笑。
“你这个坏蛋，就会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
“还没房子呢！”江曼妮用玉足轻轻的点了程明肩膀，“信托那边，还有跨境基金，投资了多少个房子？不说上海，就郑州就有两百套了吧！”
“你还在大众面前，装什么无产阶级？”
程明靠在床头，笑了一声。
“人设而已。外面喜欢什么人设，我就立什么人设。”
“这是学习宗庆厚，宗老。”
江曼妮撑起身子，有点不解地看着他。
程明伸手把她散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慢慢说道：“富人哭穷，穷人仇富。”
“可你要是让穷人觉得‘这个富人跟我一样，也没房子，也苦过’，他们就不仇了，反而觉得你亲切。”
“宗老就是这样，穿布鞋，坐经济舱，全华国都知道，可人家娃哈哈一年几百亿的流水，谁特么信他真穷？”
“所以你故意在采访里说没房子？”
“对。拼搏进取的总裁，现在还没有个房子。这个画面一出来，那些觉得‘东方快消品就是廉价劣质’的人，会不会稍微，软化一点？”
“会觉得这个人不是来捞钱的，是来干事的。人设这东西，用对了，比投广告管用。”
江曼妮看着程明，慢慢点了点头。
“所以你必须这样说，人设有时候比解决更容易让人相信，如果说华国制品物美价廉，就陷入了卡尔顿的自证陷阱了。”
“你怎么洗都不会洗清的。”
“所以这才是舆论的效应。你算得真远。”
江曼妮看着程明，眼中的崇拜越来越汹涌，头上又开始显现+10印记了。
……
收割完毕。
程明笑了一声。
“不算远。我这个人，习惯走一步看三步。”
“还有，老子可是大专巅峰境啊！”
“老农省几千万大专学子的旗帜！”
“在某些方面，我必须要立点什么东西？歌颂点什么东西？信杨点什么东西？”
“像“妙妙”一样！”
“我必须要伟大。”
…………
洛杉矶，星程科技在美办事处。
程明站在落地窗前喝着咖啡。
窗外是洛杉矶的街景，棕榈树被风吹得微微晃，阳光铺在玻璃上，满满的温暖，人生这叫一个惬意。
沈雯文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平板，翻了一下今天的日程。
“程总，我简直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
程明偏过头看自己小秘书。
沈雯文满脸兴奋，“您那句‘现如今都没有没买房’，在美国这边也传开了！”
“推特上有人在讨论，说一个身家三十亿美元的年轻富豪不买房，把钱全砸在公司上，说‘这才是创业者该有的样子’。”
沈雯又翻了一页。
做过统计。
“现在，关于Razor总裁卡尔顿，说我们华国大多数平衡车公司都是劣质产品，那个消息，已经很少人追究了。”
“笑笑媒体的注意力，全被您那句‘没买房’吸走了。”
程明笑了一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这就是永远不让自己陷入，自证陷阱。”
放下杯子，程明靠在窗框上。
“永不内耗，永不自证！”
“效果怎么样？”
程狗又微笑了一下，精英范十足。
现在，在扮演霸道总裁这件事情上，程明是越走越远了。
沈雯文翻着平板，满是兴奋。
“程总，比预想的好。”
“不过也有人酸，说‘肯定是装穷，说您背后，不知道藏了多少套房’。”
“装穷就装穷。让他们酸去。”
程明笑了一声，“酸的人越多，传播得越广。”
沈雯文抬起头看程明，
有点不解。
程明没急着解释。
他走到桌前，把杯子搁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有质疑，才有流量。”
“有流量，法院的条令才能被盯着执行。”
沈雯文愣了一下。
“美联邦法院那边，动议递进去一星期了，还没执行。”
”为什么？”
“因为没人盯着。”
程明眉目微冷，“美国人对我们这种外国企业，天然带着一层排外与鄙视！”
“地缘保护的滤镜随处可见！”
“你赢了官司，他们拖着不办。你催，他们就说‘走程序’。”
不只是东方，西方也有，不要把美利坚想的太天堂，哪怕你是有钱人，是大富豪，照样会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斩杀。
程明停了一拍，
转头看向自己秘书。
“还有，你也不会真的认为，我们能够赢回五亿美金吧！”
沈雯文摇摇头。
“看吧，你都是这样，更何况别人呢！”
“跨国官司都是很难打的。”
“可如果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讨论双方动议，法院就没办法装看不见了。”
“舆论盯着，程序才会走得快。”
就像后世的抖音执正！
沈雯文慢慢点了点头。
“明白了，所以您那句话，不只是立人设。”
“立人设是顺带的。”
程明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把话题炒热，让所有人盯着这桩官司，才是真的。毕竟我在美国人心里，是个外国人。”
“一个外国人跟美国公司打官司，不搞点动静出来，谁理你？”
“还有，告诉张剑的水军，尽量把热度炒高一点，没道理在国内那么嚣张，在美利坚就不行了。”
…………
确实，
国内动静确实很嚣张。
程明出海打知识产权战争，现在都成系列爽文短剧了。
昨天的采访，今天就被汉化成中文。
在微博，知乎，b站，贴吧上疯传。
标题一个比一个会抓人：《身家200亿的程明，至今没买房》《24岁的亿万富豪：我连一套房都没有》《程明说，真正的创业者会在上市那天奖励自己》。
随便一篇帖子，评论都是爆的飞起。
程狗热度实在是太高了。
“我去，200亿身家，没买房？我月薪八千，天天想着攒首付。”
“以前觉得程明就是运气好。现在我服了。这人脑子里装的不是房子车子，是真正想把企业做起来。”
“怪不得人家能把货卖到美国去。换我，赚了钱先买套别墅，哪还有心思管什么官司。”
“他说的那句‘真正的创业者会在上市那天奖励自己’，我听了超级感动，这才是做事的人。”
“不是，你们真信啊？反正我不信。信托，离岸公司，代持，这些词听过没？”
“你不信是你的事，我信。只有程明这样的大专生，才能够代表华国人拯救世界。”
“楼上的，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吧……”
“过什么过，人家把货卖到美国去了，人家在美国法院递了状子。你行你上。”
评论轩轩扰扰，酸话和夸奖声搅在一起，可总体看下来，夸的还是占了大多数。
不过也有不同意见者。
一个叫方舟子的专家，在微博上发了一条长文。措辞很方舟子，就是那种“我懂科学，我懂逻辑，你们都不懂”的专家腔调。
“程明说他自己没买房。”
“这话我是不信的！”
“一个身家两百亿的亿万富豪，跟我说没买房？老农省对土地，对房子都有发疯了一样执念，华国人对房子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越有钱越买房，这是常识。”
“程明不买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在撒谎，要么他在玩文字游戏。信托，代持，离岸公司，这些东西把房子藏起来，技术上一点都不难。我建议程明晒出不动产登记证明，用事实说话。”
这条长文发出来，
评论区瞬间分成了两派。
支持方舟子的：“方老师说得有道理，现在立人设的太多了，不能光听他嘴上说。”“晒证明吧，晒出来我就信。”
反对的：“你谁啊你，人家买不买房关你什么事？”“方舟子又来碰瓷了，蹭热度蹭到程明头上了。”“让人家晒证明，你先把你的工资条晒出来看看？”
……
对于国内这边，
星程是有专门的公关部的。
10分钟之后，一张不动产中心的无房证明发在程明个人微博账号上。
白纸黑字，盖着红章，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程明名下，不动产登记记录为零。
……
这一下又轩然了！
“我操，程明你真没房啊，一套都没有”
“可怜，太可怜了，我还交着房贷呢，这一点我胜你一筹。”
“方舟子滚出来！”
“我服了。两百亿身家，名下零房产。这是真把命都押在公司上了。”
“方舟子这次脸都被打肿了吧。”
方舟子那条长文底下，评论区已经彻底翻车了。他删了那条微博，又发了一条，措辞软了不少：“程明先生晒出无房证明，证明了他的说法。我之前的质疑缺乏事实依据，在此向程明先生道歉。”
……
远在美利坚。
程明品着咖啡，遥望东方。
“看，这就是我d，为什么要把宣传部门作为重中之重。”
“有时候人民，只信任他所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