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小姑娘才止住大哭，只是还微微啜泣着。
花小满掏出手绢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另一只手朝列车员阿姨伸了过去。
“阿姨，你也擦擦吧。”
杜宁吸了吸鼻子，把花小满的手推了回去，“谢谢，阿姨有。”
说完她掏出手绢给自己擦了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朋友，现在可以告诉阿姨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小姑娘点点头，小手一指，“那个是爸爸结婚之前请来照顾我的朱阿姨，她不给我吃东西、打我，还要把我卖掉......”
说到后面，小姑娘的声音再度哽咽，但这次她没有哭出来，而是憋了回去。
“奶奶打电话来，让爸爸送我去奶奶那，爸爸没空，阿姨来了，带了一个叔叔，让叔叔和朱阿姨一起送我去找奶奶。”
“后来，后来我上了火车一直想睡，睡醒的时候听到朱阿姨和叔叔说，加上卖掉我的钱，他们就能飞走了......”
想到差点发生的事，小姑娘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
花小满吸了吸鼻子，胡乱擦了擦脸，又给小妹妹擦了擦眼泪。
“宝宝，我猜对了，妹妹就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钱宝宝在空间里跟着眼泪汪汪的，小妹妹太可怜了。
小妹妹的爸爸不配当个爸爸。
“妹妹别哭，你奶奶家在哪呀？我们送你过去。”
小姑娘抬起头，两只大眼睛红红的，“我只记得奶奶家在首都，不记得奶奶家具体在哪了，怎么办？”
“那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我叫明月，古明月。”
古明月说出自己的名字，花小满看向列车员阿姨和公安叔叔，兔子一样红红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妹妹叫古明月，你们能帮妹妹找到她的奶奶吗？”
这......
列车员和乘警互相看了一眼。
只知道一个名字，想在首都里找到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还有别的信息就好了。
钱宝宝也想到了这点，不过有些资料不能通过它给出去。
【小满，让公安叔叔去问那两个人呀。】
对噢！
花小满眼睛一亮，拉了拉公安叔叔的衣摆，“叔叔，妹妹说那个嘴巴臭臭的阿姨是照顾她的，那她应该知道妹妹的奶奶家在哪吧？”
闻言，乘警眯了眯眼睛，转身向后走去。
“你们两个送孩子去奶奶家，应该知道孩子奶奶家在哪吧？老实交代，我可以帮你们争取宽大处理。”
孟德旺咬住牙关，本来不想回答的，但不知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那丫头的后妈只说让我们在路上把人解决掉，压根没跟我们说奶奶家在哪呀！”
“孟德旺！你忘了那女人说过的话了吗？”
“你没看到咱们两个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吗？同志，我要争取宽大处理，我交代，我都交代！”
孟德旺用力撞了朱美玉一下，都落公安同志手里了，这时候不交代，在里面过年的时候再交代吗？
朱美玉还想再说些什么，乘警淡淡瞥了她一眼。
“小杜，你去叫两个人来把她关到值班室去。”
“是。”
杜宁一脸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去里面叫来同事，把人带去值班室。
乘警起身回到古明月和花小满身边，弯下腰，看着花小满道：
“小朋友，你的家长在哪里？”
家长？
花小满四处搜寻了下，兰芳若适时从人群后面站了出来，看向花小满的眸子里满是骄傲和赞许。
“乘警同志，我是这孩子的家长。”
早在朱美玉破口大骂的时候她便从备餐区出来了，她本来想上去教训朱美玉一顿，直到看到小姑娘脸上的表情。
不是心虚，更不是害怕，而是自信，是一种事情按照她的设想发展的兴奋。
她很了解小满不是那种没礼貌的孩子，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所以就没有站出来。
如今看来，她猜的果然没错，小满是故意引这两个人露馅的。
不过......
她瞥了眼男人所在的角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如果不是全程看了下来，而是从两个孩子嘴里得知这件事，她肯定不信。
哪有自己把自己暴露出来的？
“同志你好，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是哪节车厢，要去哪里的吗？”
“当然，这是我的车票，你可以看一下。”
兰芳若掏出车票递了过去。
乘警看到车票上的车厢和站台，心里松了口气。
“对了，这是我的工作证，我对象是一名军人，这次我们是带两个孩子去首都医院检查身体的。”
兰芳若看了看一步不肯离开花小满的小姑娘，猜到了乘警想要问什么。
果然，在检查过她的工作证之后，乘警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丝热切。
“这位家长，是这样的，您也看到了，那位小朋友非常依赖您家孩子，在我审问出什么之前，我想先让这孩子跟你们待在一起，可以吗？”
“我这边没问题，你们尽管去问吧。”
兰芳若一口答应下来。
那孩子实在太惹人心疼了，正好带回去好好给她擦洗擦洗，吃点东西。
花小满“耶”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古明月的肩膀，“妹妹，一会你跟我们回去吧，我们也要去首都呢，去首都看病。”
看病？
古明月抬起头，那张过分营养不良的小脸上闪过些什么。
看病得找医生......
“姐姐......”
小姑娘的声音像蚊子似的，若不是花小满离得近，还真没听到。
“怎么啦？”
“我奶奶是医生，很厉害很厉害的医生。”
“妹妹，你想起来啦？”
花小满很是惊喜，这时候多一条线索就多几分帮小妹妹找到家人的希望。
古明月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我记得奶奶是医生，很忙很忙的医生，但是哪里的医生我不知道。”
“没关系，剩下的让公安叔叔去查，公安叔叔可厉害啦，什么都能查到！”
花小满小手一挥，一副豪放的模样，“公安叔叔，妹妹说她奶奶是医生，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