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带妹妹进来吧。”
兰芳若打开车厢门，声音尽可能温和，不愿有一点吓到才脱困的小姑娘。
周玉山听到声音探出头来，目光依次扫过兰芳若、周思宸、花小满，最后落在和花小满手拉手的小姑娘身上。
那干枯如稻草似的头发、瘦到脱相的小脸、空荡荡的衣服，都让他不由得狠狠拧起眉头。
这是谁家的孩子？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小姑娘瑟缩了下，躲到花小满身后。
花小满一愣，四下看了看，对上周玉山的目光，胖乎乎的小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小舅舅，我们救了个妹妹回来！”
卧铺车厢里的人并不多，花小满兴奋的声音一出来，立刻引来车厢里所有人的注意。
越来越多的人从里面探出头来，想要看清楚说话的是谁。
古明月身体变得僵硬起来，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
花小满察觉到身后小妹妹的异常，眼睛转了转，背过身去，双手按在她肩膀上。
“妹妹，只有做错事的才需要害怕群众的目光，咱们没有做错事，要挺直腰板，知不知道？”
古明月看着花小满的眼睛，那里面满满的全是她的模样。
空间里，钱宝宝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香气钻进古明月的鼻子里。
她的心微微一颤，瑟缩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肩膀舒展的更自然了。
花小满见状笑的更灿烂了，“走，我带你认识认识我小舅舅，我小舅舅是团长哦，可厉害啦，一拳就能把坏蛋打趴下！”
她伸出拳头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不过我姥姥说了，靠人不如靠己，人一定要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不受伤。”
古明月看着她挥在空气中的拳头，眼底闪过一抹羡慕。
很快，一行人回到卧铺隔间里。
兰芳若把打回来的饭菜放在桌子上，从床铺下面拿出洗脸盆。
“你们先坐一会，我去打点水来洗洗手，洗干净就可以吃饭了。”
周玉山瞥了眼局促的小姑娘，接过兰芳若手里的洗脸盆，“我和你一起去吧。”
“也行。”
兰芳若点点头，顺便趁这个机会把小姑娘的事跟他说一说。
两人走后，兰芳若明显放松许多。
花小满摸摸小下巴，打量着古明月身上的衣服。
衣服很明显可以看出洗过很多次，颜色都不新了，而且明显不是明月妹妹的尺码。
套在她身上，像极了从前她洗完澡没找到换洗衣裳，穿玥玥姐姐的睡衣的模样。
不行，得给妹妹换身衣裳才行。
商城里有的是衣服，但要怎么拿出来呢？
花小满一脸苦恼。
正想着，卧铺隔断的窗帘让人拉开了。
周思宸警惕地看过去，看到外面人的脸，放松下来。
“阿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来给小明月送身衣服。”
杜宁晃了晃手里的新衣服，“这衣服是我买给我女儿的，洗过一回，有点缩水，给小明月正好。”
“谢谢阿姨！”
花小满欢欢喜喜接过新衣服，甩开一看，是一条米白色的小裙子，上面还印着小小的碎花。
“妹妹，阿姨送你的裙子，喜欢吗？”
古明月看着裙子，不知想到什么，抱住胳膊向后退了一步。
“我，我不要这个......”
小姑娘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看着小姑娘反常的表现，杜宁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小姑娘被肥肥大大的衣服遮掩的身体上。
正要开口，身后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
“请问有什么事吗？”
周玉山上下扫了杜宁一眼，并没有因为她身上列车员的制服而放松警惕。
直到兰芳若认出来人，“是你呀，列车员同志，你们审问出什么来了吗？”
“问出来一点东西，不过都是关于明月继母那边的，明月的奶奶还是......”
杜宁摇摇头，对方根本没想过让明月安全到达她奶奶身边，对于奶奶的信息，一个字都没有提。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联系上明月的父亲，或许能更快找到孩子的奶奶。
兰芳若蹙眉，怎么这样？
“我看孩子身上的衣服很脏了，正好我手里有给我孩子买的裙子，就是洗过之后缩水了，想给孩子穿，但她好像很害怕。”
杜宁压低声音，“如果可以的话，让您家孩子问问小明月，从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兰芳若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给孩子擦擦再说。”
“行，那我先走了。”
“等等。”
周玉山开口把人叫住，“带我过去看看，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这......”杜宁迟疑了。
周玉山掏出自己的军官证，杜宁笑了，“周团长，请跟我来。”
周玉山收回证件，“你先给孩子擦洗擦洗，我去去就回。”
“好，注意安全。”
兰芳若目送两人离开，让周思宸在外面守着，端着温水走了进去。
“明月，你看看你身上都脏了，阿姨帮你擦一擦，洗一洗，咱们换身干净衣服好不好？”
古明月继续向后退，直到身体抵在床边，小脸上满是抗拒：
“不洗，不换，不打，不洗，不换，不打......”
兰芳若听了两遍才听清楚小姑娘在说什么，一颗心快要被愤怒笼罩。
“明月不怕，没有人会打你，你安全了，知道吗？”
花小满听到这话，眼睛睁大了些，走过去把古明月抱进怀里，学着姥姥、妈妈安慰自己的样子，小手一下下拍在她背上。
“不怕，不怕，姐姐在这呢，不怕，不怕......”
兰芳若看着面前这幕，鼻梁酸酸的。
她扭过头，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了出来。
不知过去多久，她耳边传来花小满的声音，“小舅妈，好了。”
兰芳若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容，试了试盆里的水温，把保温壶里的热水又倒了些进去。
“来，咱们先擦擦小手，擦擦小脸。”
她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放在洗脸盆里打湿，捞出来拧干一些，轻轻擦在小姑娘脸上。
花小满站在古明月身后，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给她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