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禾离开审讯室，曹泽谦也从隔壁的观察室出来。
“这人嘴很紧，他不会轻易承认。”裴思禾蹙眉道，“先晾着他，等美工刀的检验结果出来再继续审。”
“也好。”曹泽谦点点头，“没必要浪费时间，先收工吧。”
“好。”裴思禾偏头看向程瑜，“可以下班了。”
程瑜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吃什么？”裴思禾面露好奇。
程瑜眨眨眼，“臭豆腐，你吃不？”
裴思禾眸光微亮，唇角上扬：“吃，走！”
那天晚上，丁向辰没有回家，丁太太彻夜难眠。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索性坐起身，“老公，你睡了吗？”
丁先生缓缓睁开眼，声线平淡，“睡不着。”
“我也是。”丁太太伸手打开床头的壁灯，幽幽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向辰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得休息。”
丁先生眉峰一拧，语气沉了几分，“你不要再惦记向辰了。”
“为什么？”丁太太急声问，“老公，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先生再次闭上眼，“向辰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你还想不明白吗？”
“你是说……”丁太太脸色一白，声音微微发颤，“警察觉得向辰是凶手吗？”
她的嘴角顿时下压，带着哭腔不甘心地说，“可他是被冤枉的啊，我们是不是得为向辰做点什么？”
“那帮警察真的太过分了，自己找不到凶手，还想把向辰推出去背锅！”
丁先生猛地睁开眼，眸光凌厉地盯着她，眉间皱出深深的沟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床边盯着她。
“我当然知道。”丁太太语气透着委屈，“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向辰被冤枉。”
丁先生呼吸陡然一沉，身形微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我怎么了？”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问你，是我们的儿子重要，还是向辰重要？”丁先生沉声问。
“你怎么问这种话？”丁太太颇为不满地皱了皱眉，“当然是两个都重要，向辰虽然不是我生的，但对我而言他跟小宇是一样的。”
丁先生闭了闭眼，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如果小宇现在还活着呢？你还会这样想吗？”
丁太太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小宇还活着，那他和向辰的地位怎么可能一样？
一个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一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
二者怎能相提并论？
“你怎么不说了？”丁先生问。
“你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要非要问我这种问题？”丁太太目光幽怨地望向他。
丁先生重重叹了一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向辰……”
他说到一半，忽然没了声音。
那些话太残忍，他竟然没有亲口说出来的勇气。
“向辰怎么了？”丁太太催促道，“你怎么不说了？”
丁先生伸手揉了揉脸，而后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每个人都有野心和欲望，向辰一定也有。”
丁太太抿着唇，神色紧张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六年前，向辰刚满十八岁。”丁先生眸色晦暗，“他有能力，也有动机做出伤害小宇的事。”
丁太太紧紧皱着眉，愤然打断他的话，“你在说什么？向辰是你的亲外甥，你怎么能这样怀疑他？”
“他不是我的亲外甥。”丁先生狠狠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绷出冷硬的弧线。
“你说什么？”丁太太一脸愕然，“他、他不是你……那他是谁？”
丁先生拧眉道：“我和我姐没有血缘关系，她是我爸妈收养的孩子。”
“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丁太太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既然不是你的亲外甥，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回家？”
“我姐对我很好，以前是她放弃学业供我上大学，那孩子叫了我那么多年舅舅，发生那种事我能不管他吗？”
“可是……可是……”
丁太太感觉脑子里一团乱，千头万绪纠缠在一起，根本理不清，只能捂着脸崩溃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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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龙平分局。
一大早，裴思禾便和一队成员进入会议室。
薛柏林神色严肃：“技术科传来消息了，书籍、缠裹美工刀的胶纸、还有金属刀身上都提取到丁向辰的指纹。”
他话音稍顿，皱了皱眉头，“美工刀上的血痂已经确认是人血，不过实验室那边的样本太多了，还在排队检验，估计没那么快出结果。”
裴思禾沉吟道：“再试试吧，说不定一晚上过去，丁向辰心态崩了，没那么嘴硬。”
“现在审？还是晚点？”曹泽谦问。
裴思禾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还早，再让他冷静一会，等下午吧。”
曹泽谦点点头，“可以，刚好这几天手头没案子。”
裴思禾回到工位上，发现办公室只剩老杭一人，“他们出任务了吗？”
“是啊。”老杭说，“刚走一会儿。”
裴思禾点点头，拎着杯子准备去倒水，“老杭，你用不用倒水？”
“我刚倒完。”老杭笑呵呵道，“你泡杯茶喝，我拿两块饼给你配茶。”
“那行。”裴思禾起身去茶水间泡了杯茶。
老杭从抽屉里取出两袋东西，起身走到她的工位旁，“我老婆娘家的特产，试试看，昨天收到快递的时候你没在。”
“谢谢老杭。”裴思禾道了谢，拿起其中一包饼撕开，“是嫂子回娘家了吗？”
“对。”老杭笑呵呵道，“回娘家快一周了。”
裴思禾拿起一块圆圆的饼，咬了一口，嚼了嚼，“挺好吃的。”
“红糖味的，吃得出来不？”
“尝出来了，不过偏甜，还好你叫我泡茶。”
老杭笑得眼尾挤出几道褶子，“哈哈，我有先见之明。”
裴思禾吃了半块饼，眼珠子转了转，挑眉问：“老杭，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哎呀思禾，你不光长得漂亮，还冰雪聪明。”老杭拍了下手。
“找我什么事呢？”裴思禾好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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