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云山，晨雾初散。
齐源立于主洞府外的山坪上。
不过片刻，几道身影便匆匆赶来。
齐玄谨走在最前，步履稳健，气息凝实，九年苦修，已至炼气三层。
齐玄天跟在他身后半步，气息在炼气二层徘徊。
齐玄青与齐玄林并肩而来，两人皆是炼气四层。
齐玄青气息沉厚，齐玄林则灵力活跃，隐有外溢之感，显然已至四层圆满，甚至早有突破五层的积累，只是被刻意压着。
齐源目光扫过诸子。
玄林根基确实打得极牢，《木灵功》乃是可直指元婴的上乘功法奠基篇，非寻常炼气期功法可比。
他当年在龙泉宗，曾闻一位天资卓绝的师兄凭此功法，于秘境试炼中自炼气六层连破三境，一举夺魁，震动一时。
那般深厚根基，所需积累与毅力同样是非同小可，但总有功法之利。
玄林天资足够，心性却需磨砺，强行压境，夯实每一层根基，对其未来大有裨益。
只是……玄通乃中品三灵根，火属最佳。
而翠云山灵脉木、土、水三气旺盛，金、火灵气相对匮乏。
这对玄通修炼有些妨碍。
此事，还需留意。
“父亲。”
齐玄谨带头行礼。
齐源微微颔首，还未开口，一旁的齐玄林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眼中带着期待：
“三年贡赋之期将至，此番可否带我一同前往郡城坊市见识一番？”
他话音刚落，齐玄天则抬眼看了看父亲，又垂下眼帘。
齐源目光平静地看向玄林，又扫过其他几子。
带人同去，确有必要。
“贡赋之事，我自有安排。”
齐源声音不高，却让玄林立刻噤声，只是眼中期待未减，
“此番，玄谨需留守山中，协助月儿处理庶务。玄青、玄林……”
他顿了顿，看到玄林瞬间亮起的眼睛，继续道：“你二人随我同往。”
玄青沉稳应“是”。玄林脸上绽开笑容，努力克制才没跳起来。
齐源目光最后落在眼底似有一丝落寞的齐玄天身上，语气缓和些许：
“玄天近日功法似有进益，山中清静，正宜巩固。且好生修行。”
齐玄天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轻轻点头：
“是，父亲。孩儿明白。”
此番回程，倒可趁便在云梦三县细细寻访一番。
齐源心中暗忖，又瞥了一眼沉稳的玄青。
这孩子术法修习，进度还是慢了些。
……
几日之后，晨光熹微。
齐源带着齐玄青、齐玄林二人，驾起青玄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离了翠云山，朝着云燎郡城方向而去。
剑光迅疾，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齐玄林趴在剑光边缘，兴奋地俯瞰大地，指着下方城镇农田问个不停。
齐玄青则盘坐剑光之中，闭目凝神，抓紧时间运转功法。
齐源一边驾驭飞剑，一边分心观察两个儿子，心中那缕对玄青术法进度的隐忧，又浮上心头。
南越坊市里，倒非没有滋养灵识、助益悟性的丹药。
只是但凡涉及神魂灵识，价格无不昂贵得令人咋舌。
这也难怪，炼气期修士大多只重灵力积累。
对灵识的锤炼与滋养，往往要等到筑基之后才会真正重视。
可玄青的症结，似乎正在于此。
抵达郡城附近，齐源按下剑光，三人落地。
齐玄青的《换息术》掌握还算是不错，此刻气息收敛，显得平平无奇。
倒是齐玄林，虽也施展了术法，但那份少年人的朝气与灵动的眼神，依旧难完全遮掩。
“收敛心神，莫要左顾右盼。”
齐源低声嘱咐一句，当先朝着坊市入口走去。
坊市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
齐玄林东张西望，眼中兴奋渐淡，反倒露出一丝失望，小声嘀咕：
“瞧着……也没什么新奇嘛。”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又自顾自地笑起来，摩拳擦掌，低声对兄长道：
“上次大哥可是在这里被个老油子骗去几块灵石，这次我可得好好转转，定要揪出几个来！”
齐源只当没听见，目光径直投向坊市深处一处挂着“陶氏丹阁”幌子的三层楼阁。
陶家以丹药闻名云燎，在这云燎郡城的坊市中，自然也有铺面。
齐源带着两子，轻车熟路来到“陶氏丹阁”门前。
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一股浓郁纯正的药香弥漫其间。
掌柜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抬眼见到齐源，脸上立刻堆起熟络的笑容：
“齐家主，您可来了！二老爷早吩咐过，您若到了，直接请上二楼雅间奉茶。”
显然，陶明谦早已打过招呼。
齐源点点头，示意玄青、玄林在一楼稍候，自己随着掌柜的登上楼梯。
二楼雅间清静，窗外可见坊市一角街景。
陶明谦已候在室内，见齐源进来，起身相迎，笑道：
“齐老弟，一路辛苦。”
两人分宾主落座，掌柜的奉上灵茶后悄然退下，并激活了雅间内嵌的隔音避识阵法。
淡淡灵光一闪而过，室内顿时与外界喧嚣隔绝。
“上次翠云山阵法之事，多劳陶兄引荐。
那位阵师手艺精湛，做事也稳妥，齐某在此谢过。”
齐源端起茶杯，诚恳道。
山上除了护山大阵，几处要紧地方的辅助阵法，皆是那位阵师所立。
虽不涉及根本，但也需可靠之人经手，陶明谦这份人情，他记着。
说着，齐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置于桌上，轻轻推开盒盖。
里面是三株形态各异、灵光氤氲的灵植，皆是一阶中品。
“一点心意，权作答谢，还望陶兄莫要推辞。”
陶明谦目光扫过玉盒，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这三株灵植品相完好，灵气充沛，价值不下十枚灵石。
他哈哈一笑，也不矫情，将玉盒收下：
“看来齐老弟此番，收获颇丰啊。”
他指的，自然是随波县江家之事。
当日他虽未亲至，但陶家一位炼气后期的长老，恰好隐在随波县外观望了全程。
齐源能单枪匹马闯入江府，逼得江鹤鸣低头让步，最后全身而退，这份胆识与手段，已足以让他重新评估这人的分量。
两人又闲聊几句坊市近况、郡中轶事，茶过两巡，齐源才引入正题：
“陶兄，实不相瞒，此次前来，另有一事请教。
我齐家翠云山灵脉，木、土、水三气旺盛，然金、火之气却相对匮乏。
族中子弟若有偏重金、火灵根者，修炼起来，不免有些妨碍。
不知……可有弥补调和之法？”
陶明谦闻言，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齐老弟，灵脉天成，属性往往难以齐全。此乃常事。
初时或可凭借灵石辅助修炼，但此法耗费巨大，且下品灵石灵气混杂，需以特定阵法提纯，事倍功半。”
他顿了顿，看向齐源：“若只为助那位金、火属最佳的子嗣修行，长年累月，所耗资源恐非小数。
除非……能找到天然蕴含精纯金、火灵之气的事物，或迁至金、火属性灵脉之地。然两者，皆非易事。”
齐源心中暗叹。
他何尝不知其中艰难。
只是想起玄通的灵根禀赋——木：25，水：30，火：38。
那三十八的火属优势，若因灵脉所限而荒废，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