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店里店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灶台的缝隙都没放过。阿雅也起得很早,换了一件崭新的红色t恤,头发扎得高高的,站在前台,精神抖擞得像只刚睡醒的小老虎。
林姐一大早就来了,风风火火地系上围裙,直接站到了灶台前。她一边检查调料,一边说:“小武,今天你歇着,我来掌勺。你负责收钱就行。”
我笑了笑:“林姐,您可是我的定海神针。”
老周送来两个花篮,摆在门口。花篮上飘着红绸带,一个写着“开业大吉”,一个写着“财源广进”。我看了看,觉得这八个字虽然俗气,但放在这儿还挺应景。
“老周叔,您这花篮也太正式了。”我打趣道。
老周摆摆手:“那你想写什么?‘今晚全场由武公子买单’?”
我连忙摇头:“那倒也不用,我可没那么多钱。”
老周哈哈大笑:“那不就得了。花篮嘛,就是个心意。字不重要,热闹就行。”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王姐送来一袋水果,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梨,还有一串紫莹莹的葡萄。她笑着说:“小武,祝开业大吉,生意兴隆啊。”
我接过水果,心里暖暖的:“谢谢王姐,您太客气了。”
老张没有送东西,但他早早地就来了,拿着一把大扫帚,帮我把店门口的街道扫得干干净净。他一边扫,一边说:“小武,你这店开起来,咱们这条街都热闹了。”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一阵感动。
上午十一点,吉时已到。
我拿出一挂早就准备好的鞭炮,挂在门口的花篮上。
“准备好了吗?”我问阿雅。
阿雅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引线。
“噼里啪啦——”
鞭炮声骤然炸响,震耳欲聋。红纸屑漫天飞舞,像一场红色的雨。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武记夜宵”招牌,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武植,你又开店了。
鞭炮声停了,红纸屑落了一地。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新买的黑色运动鞋上落了一层红纸屑。我蹲下来,拍了拍鞋面。
阿雅在旁边说:“别拍,这是吉利。”
我无奈地说:“吉利是吉利,但这也太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踩了狗屎。”
阿雅白了我一眼:“你能不能不要在大喜的日子说这么恶心的话?”
我想了想,改口道:“那我换个说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踩了红运。”
阿雅噗嗤一声笑了:“这还差不多。”
鞭炮的硝烟渐渐散去,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那条熟悉的街道。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招牌,有人走进店里,有人站在门口观望。
我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条街上走多远,不知道自己这家店能开多久。
但此刻,我站在这里,身边有林姐,有阿雅,有老周,有王姐,有老张。
我不是一个人了。
“老板,来十串羊肉!”
“老板,一份炒粉,加辣!”
“老板,两瓶啤酒!”
客人陆续走了进来,店里渐渐热闹起来。
我转身走进店里,系上围裙,打开了灶火。
火光腾起来的那一瞬间,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火药的味道,有炭火的味道,有炒粉的味道。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组成了一种我从未闻过的气味。
那是属于我的店的气味。
我拿起锅铲,开始翻炒。
锅铲和铁锅碰撞,发出“当当”的声响。油烟升腾起来,带着辣椒和孜然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店里。
阿雅在前厅穿梭,点单、上菜、收钱,像只快乐的小蜜蜂。
林姐在灶台前忙活,动作麻利,锅气十足。
老周和他的工友们坐在靠窗的桌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王姐带着几个客人走了进来,笑着说:“小武,生意不错啊。”
老张坐在吧台,慢悠悠地喝着啤酒,看着店里的热闹景象,脸上带着笑意。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陌生了。
它开始有了我的气味,我的声音,我的温度。
它开始变成了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