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招牌擦得锃亮，灶台烧得火热，连门口的招财猫都被我摆正了朝向。
但我没打算搞什么大张旗鼓的开业仪式。
“武记夜宵”的试营业，就这么静悄悄地开始了。没有鞭炮齐鸣，没有锣鼓喧天，只有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我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深吸一口气。
“开张。”我对自己说。
第一天，门可罗雀。
从下午五点开门到晚上十点，统共就来了七个客人。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这稀稀拉拉的几桌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仔细一瞧，好家伙，老周带着他两个工友占了靠窗的桌子，王姐和她老公在角落里小声说着话，老张一个人坐在吧台，慢悠悠地喝着啤酒。
这哪是客人啊，这分明是我的“亲友团”。
我走到阿雅身边，压低声音说：“这七个客人，有一半是来捧场的，不是来吃饭的。”
阿雅正在擦桌子，头也不抬地问：“那另一半呢？”
我指了指门口：“另一半是走错门的。”
阿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别说，刚才有个大哥进来问这里是不是修鞋的，我说不是，他‘哦’了一声就走了。”
我哭笑不得。看来我的招牌还不够醒目，或者，这条街上的人还没习惯这里多了一家夜宵店。
第一天的流水，三百多块。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收银小票，心里有点发虚。这点钱，连食材成本都够呛能覆盖。
但我没灰心。万事开头难，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第二天，情况好了一些。
客人数量翻了一倍多，来了十五个。除了“亲友团”的几位，多了几张生面孔。
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点了一份招牌炒粉。他吃得很认真，把盘子里的粉吃得一粒不剩，最后还把盘子舔了舔。
我正暗自高兴，他把我叫了过去。
“老板，”他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说，“你家的炒粉味道不错，就是量有点少。”
我看着他面前那个比我脸还大的空盘子，心里一阵无语。这量还少？我都快把一整锅炒粉塞进去了。
但我脸上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好的老板，下次给您多加点。”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付了钱走了。
后来我跟阿雅说起这事，阿雅说：“你应该跟他说，加量不加价。”
我白了她一眼：“那我不得亏死？”
阿雅撇撇嘴：“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了。”
第二天的流水，七百多。
虽然还是不多，但比第一天翻了一番还多，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三天，客人更多了，来了二十多个。
店里开始有了些热闹的气氛。老周的“亲友团”又来了，还带了几个新朋友。王姐也带了她店里的几个常客。还有一些路过的客人，被店里的香味吸引，走了进来。
我站在灶台前，火光映着我的脸。
开火，倒油，下肉，翻炒。
锅铲和铁锅碰撞，发出“当当”的声响。油烟升腾起来，带着辣椒和孜然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店里。
我忙得脚不沾地，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也顾不上擦。
阿雅在前厅穿梭，点单、上菜、收钱，像只快乐的小蜜蜂。
刘姐也终于派上了用场，她负责收拾桌子、洗碗、打扫卫生，干得又快又好。
“老板，再来十串羊肉！”
“老板，我的烤鱼好了没？”
“老板，加两瓶啤酒！”
我一边应着，一边手上的动作不停。
虽然累，但心里是踏实的。
看着客人走进店里，坐下来，吃我做的菜，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我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第三天晚上，收工。
我坐在收银台前，拿出计算器，开始算这三天的流水。
第一天：328元。
第二天：756元。
第三天：1089元。
总计：2173元。
我看着这个数字，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按照这个趋势，一个月后，流水应该能稳定在两三万左右。扣除房租、水电、食材和人工成本，应该能剩下一万多。
到时候，我就能把林姐的钱还上一部分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轻松。
我拿出手机，给林姐发了一条消息：“林姐，试营业结束了。三天流水两千多。”
没过一分钟，林姐就回了一条：“不错。正式开业的时候，我来掌勺。”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林姐还是那么风风火火。
我回复她：“好，等您来指导。”
关掉手机，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试营业的三天，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凌晨五点起床备料，晚上十二点收工，回到家已经一点多了。
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累。
我看着店里空荡荡的桌椅，看着墙上挂着的“武记夜宵”的招牌，看着抽屉里那张营业执照，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家店，终于活下来了。
虽然还很弱小，但它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我站起身，把店里的灯一盏一盏关掉。
最后，只剩下门口那块招牌还亮着。
“武记夜宵”四个字，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
我锁上门，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一天的疲惫。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心里默默地说：
“正式开业，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