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记饮食集团的招牌挂上去之后，武植的生活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进入了一种更加微妙的节奏。
全省封神的消息传开之后，各路牛鬼蛇神纷纷冒了出来。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的商会会长，现在亲自提着礼盒上门拜访；以前在背后说他“撑不过三个月”的同行老板，现在满脸堆笑地递名片，口口声声说要“交流学习”；以前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他的商业地产招商经理，现在主动打电话过来，说有“优质铺位优先推荐权”。
武植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邀请函和合作意向书，忍不住开始了日常吐槽：“啧啧啧，这帮大佬赛前瞧不起草根，赛后抢着抱大腿，比城中村摆摊大爷变脸还快。我算是看明白了，资本圈子的本质就是——你弱的时候，他们踩你；你强的时候，他们舔你。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阿雅在旁边憋着笑，把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他桌上：“武哥，你这张嘴是真的损。不过我喜欢。”
“我说的是事实。”武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那些邀请函和合作意向书，你帮我分类处理一下。真心想合作的，列个名单给我。那些明显是来蹭热度的，直接婉拒。态度要好，但底线要硬。”
阿雅点了点头，抱着那堆文件出去了。
阿雅前脚刚走，张莹后脚就推门进来了。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套裙，长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是刚从外面谈完事情回来。她走到武植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然后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了？”武植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张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我就是想看看，现在身价暴涨的武大老板，是不是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武植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身价再高，不也得吃饭睡觉？”
“是吗？”张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那我怎么听说，昨天有个商会会长的女儿，托人要你的联系方式？还有个连锁餐饮品牌的女老板，说要请你‘单独吃饭’表示感谢？”
武植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全知道了？”
“我当然要知道。”张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毕竟，你现在是我的。我可不能让别的女人有机可乘。”
武植感觉到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了一下。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目光。她的眼底带着笑意，但那笑意里藏着一种认真的占有欲。
他咽了口唾沫，干咳了一声：“那个……张总，你这样很容易让人犯错误的。”
张莹直起身，退后半步，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满意地笑了：“行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表情恢复了专业的冷静：“我今天去见了几个潜在的合作伙伴。他们对武记的全国扩张计划很感兴趣，但在正式签约之前，他们想确认一件事——你能不能处理好本土市场的遗留问题。”
武植的眉头微微一动：“遗留问题？盛食不是已经退出本省了吗？”
“盛食是退了，但他们的残余势力还在。”张莹翻开文件夹，推到他面前，“我收到消息，盛食那几个被裁撤的高管，心有不甘，正在暗中联络省内几家已经被你挤垮的小餐饮品牌老板，准备搞一波舆论攻势。他们的切入点是——说你垄断市场、恶意挤压同行、搞死中小企业。”
武植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垄断市场？恶意挤压同行？搞死中小企业？这帮人编故事的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他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我做掉的那些品牌，哪一个不是自己经营不善倒闭的？他们自己不争气，怪我把他们卷死了？这逻辑也是清奇。”
张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但舆论这种东西，不在乎真相，只在乎传播。如果他们真的把这波谣言散播出去，就算最后能澄清，也会对你的品牌形象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
武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我们就提前做好防范。让陈律师那边准备好法律文书，一旦有人散布不实信息，直接发律师函。同时，让刘曼玉那边准备一波正面宣传素材，重点突出武记为本地创造的就业岗位、带动的供应链上下游产业、以及参与的公益项目。用事实说话，比什么都强。”
张莹看着他条理清晰的部署，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你现在越来越有集团掌舵人的样子了。”
“那当然。”武植得意地挑了挑眉，“也不看看是谁调教出来的。”
张莹白了他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可没调教你，是你自己长进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当天晚上，武植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准备下班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那位神秘大佬沈峥嵘发来的消息。自从上次在私人会所见过面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此刻他突然发消息过来，武植的直觉告诉他，不会是随便聊聊。
他点开消息，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恭喜你站稳了本省。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全国战局看着光鲜，背后有老牌餐饮寡头盯死你。你现在的实力，不够看。想清楚了再动。”
武植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沈峥嵘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刚刚燃起的全国扩张的火焰上。但他知道，这位大佬说的是实话。全国牌桌的水，比本省深得多。那些盘踞多年的老牌餐饮寡头，根基深厚、人脉复杂、资本雄厚，不是盛食这种外来资本可以比拟的。以武记目前的体量和实力，贸然冲进全国市场，确实有可能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全国扩张的计划，可能需要再缓一缓。先把本土的根基扎得更深一些，把团队的战斗力磨得更锋利一些，把资本的储备做得更充足一些。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出击。
他掏出手机，给沈峥嵘回了一条消息：“多谢提醒。我心里有数。”
发完消息，他转过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张莹正靠在墙边等他。看到他出来，她轻声问了一句：“没事吧？”
武植笑了笑，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没事。走吧，送你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过安静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响。窗外的夜色温柔如水，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身后闪烁。前方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