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是在第二天上午，收到那张名片的。
烫金，暗红，闻着还有股说不出的陈腐味。名片上只有一行字：盛京资本，西门。
西门？武植捏着名片，眼皮跳了跳。
那人就在楼下会客厅。阿雅小声说，“排场挺大，带了四五个保镖，说是来谈收购的。”
武植把名片翻过来，背面空无一字，只在角落印着一个模糊的图腾，像半张人脸。
【烟火人间系统·洞察之眼：目标携带残缺邪系统本体波动。来人并非普通商人，其躯壳为邪系统寄生载体，正在持续吞噬宿主生机。】
武植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
好家伙。不躲了，自己找上门来了。
走，会会他。武植把名片往桌上一拍，“我倒要看看，这出戏，它想怎么唱。”
会客厅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约莫四十来岁，保养得极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温和儒雅，活脱脱一个商界精英。只有那双眼睛，仔细看，瞳孔深处像是蒙着一层灰，怎么也照不进光。
武总，久仰。那人站起身，笑着伸出手，“鄙人姓西门，做点海外的生意。”
武植没伸手，径直走到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西门先生，门牌上写的是盛京资本。武植懒洋洋道，“可据我所知，盛京资本三个月前，刚被一家皮包公司掏空了。”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武总消息灵通。他很快又笑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盛京不过是个壳。我要谈的，是另一桩买卖。”
“说。”
我要武记的供应链。那人身子微微前倾，“你旗下的冷链、仓储、物流，我全要。价格好说，现金，一次性付清。”
武植乐了：“你买我的供应链，那我的店，靠什么进货？”
当然还是靠你的供应链。那人笑得愈发和气，“只不过，从今往后，它姓西门了。”
这话一出，会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武植没接话，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西门先生。他放下茶杯，“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洗耳恭听。”
与虎谋皮，死无全尸。武植一字一顿，“你一个靠着偷来的东西续命的鬼，也配跟我谈收购？”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气里，那股陈腐的气味，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武植。那人终于不装了。
他的声音变了，从温润变得沙哑，像是有另一个人，从他的喉咙里往外挤。
你以为，穿上这身皮，我就认不出你了？武植盯着他，“西门庆，二十年了，你玩来玩去，还是这几手。”
西门庆笑了，那笑声阴恻恻的，在会客厅里荡开。
认得又如何？他摊开手，“今天，我就坐在这里，堂堂正正地告诉你：你的供应链，我要定了。”
你凭什么？武植问。
就凭这个。西门庆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一划。
刹那间，武植眼前景象一晃。
【烟火人间系统·警报：邪系统发动噬心术，目标宿主。正在调动光环进行抵御……抵御成功。】
武植只觉得太阳穴一凉，像是有根冰针扎了进来，随即又被一股暖流挡了回去。
他晃了晃脑袋，再看西门庆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刀。
就这点本事？武植嗤笑，“你也就只能躲在这副人皮里，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招。”
西门庆的脸色，彻底阴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噬心术，竟被武植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好，很好。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武植，“既然软的不吃，那就别怪我，来硬的了。”
他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住了。
对了，武植。他头也不回，“帮我跟林姐带句话。她的冷链仓，今晚，会有一场好戏。”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留下满室挥之不去的陈腐味。
武植坐在原地，脸色铁青。
林姐。西门庆把矛头，对准了林姐的冷链仓。
他猛地抓起手机，拨通了林姐的电话。
“林姐，你在哪？”
在冷链仓盘货呢，怎么了？林姐的声音还是一贯的爽利，“你这语气，跟要出人命似的。”
你现在，立刻，所有人撤出冷链仓。武植一字一顿，“有脏东西，要对你下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武植。林姐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那个姓西门的，找上门了？”
“嗯。”
“他冲冷链仓来的？”
“嗯。”
林姐没有慌，反而笑了一声：“行啊，敢动老娘的仓。正好，我正愁没机会，教教他规矩。”
武植心头一紧：“你别逞强，那东西不是人。”
我知道。林姐说，“所以我才更不能走。这仓，是我的命。他敢动，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挂断电话，武植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他太了解林姐了。这女人骨子里有股狠劲，越是危险，越要自己扛。可西门庆不是普通的对手，那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
他必须赶在对方动手之前，到冷链仓去。
车子在路上飞驰，武植拨通了陈莉的电话。
陈律师，西门庆现身了，寄生在一个叫盛京资本的壳里。武植语速极快，“他现在要动林姐的冷链仓。你立刻查，盛京资本，还有西门庆，跟冷链仓有什么法律上的关联。”
明白。陈莉没有多问，利落地应下，“你小心，那东西，是冲着你身边的人来的。”
武植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握紧了方向盘，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西门庆这步棋，下得够狠。
明着是动冷链仓，暗着，是要动他武植最在意的人。
可他忘了，这辈子的武植，早就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武大了。
夜幕降临。
冷链仓的灯火，在夜色里亮成一片。
武植赶到的时候，林姐已经带着人，把仓库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她穿着件利落的工装，头发盘起来，手里攥着个对讲机，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劲。
查完了？武植问。
查完了。林姐点头，“表面没事。”
表面。武植重复着这两个字，走到仓库中央，缓缓闭上了眼。
【烟火人间系统·洞察之眼：检测到冷链仓电力系统被植入怨气引信，将于今夜零时引爆，引发冷冻系统瘫痪。届时仓储食材将全部腐坏，损失预估超千万。】
武植猛地睁眼。
找到了。他低声道，“它在你仓库的电箱里，埋了引信。”
林姐的脸色，变了。
这个杀千刀的。林姐咬牙切齿，“想断我的根？”
武植看着她，忽然笑了。
林姐。他说，“你信不信我？”
林姐一愣，随即重重地点头：“信。”
那今晚，咱们就陪他，玩一把大的。武植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他不是想毁了我的供应链吗？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姐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她一把拽住武植的胳膊，眼里满是狠劲，也满是信任，“你说怎么干，老娘就跟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