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的第二刀，比第一刀更阴。
它没再动食材。它开始动人。
事情是从分店起的。武记在东莞的第三家门店，那个跟了武植大半年的老厨师，突然提了辞职，理由是家里有事。阿雅去问，老头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当天下午，又有两个店员闹着要走。其中一个姑娘，武植记得她，是从开业第一天就在的老员工，干活利索，嘴甜。
阿雅追到门口，那姑娘红着眼说：“阿雅姐，你别问了，我就是不想干了。”
阿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些人，前一天还好好的。
晚上打烊，阿雅把这事跟武植说了。
武植正擦着灶台，听完没停手，只问了一句：“他们走的时候，什么表情？”
阿雅想了想：“像……被什么吓着了，又像魂不守舍。”
武植放下抹布，擦了擦手。
“走，去分店看看。”
他顺手在系统里点开了洞察之眼。
【烟火人间系统·洞察之眼：检测到分店区域残留迷心怨气，浓度较高。该怨气可侵蚀心智，放大人心中的贪、惧、怨。宿主身边光环持续净化，总店范围内暂无异常。】
武植眯起眼。
西门庆，学聪明了。他冷笑，“不碰食材，改碰人心了。”
阿雅攥紧了衣角：“那怎么办？”
武植看着她，忽然笑了：“有你在，它碰不动人心。”
阿雅愣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
果然，到了分店，武植一眼就看出问题。
那个还没走的老厨师，坐在后厨的角落里，眼神发直，手里机械地切着菜，刀工全乱了。他身边，几个店员也都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
武植不动声色，先给总店打了个电话，把林姐叫了过来。
帮我带点东西。武植说，“就你仓库里那几箱，新到的。”
林姐二话没说，二十分钟后，一辆小货车停在了分店门口。
武植招呼所有人到前厅集合。
我知道你们最近心里不痛快。武植站到众人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是不是老觉得憋屈，觉得这店里待着没奔头？”
没人说话，几个店员眼神闪躲。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武植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因为有人往你们脑子里，灌了脏东西。”
众人一脸茫然。
武植也不解释，冲林姐使了个眼色。林姐会意，把车上的箱子一个个搬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
是一箱箱现金，还有几摞合同。
这些，是给你们的。武植说，“上个月开始，分店人手紧，我寻思着给老员工涨薪。合同都拟好了，本来想月底再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老厨师。
“今天，提前。”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炸了。
真的假的？一个店员声音发颤。
老板，我……我昨天还想着走呢。另一个姑娘捂着嘴，眼眶红了。
武植笑着把合同一张张递过去，边递边说：“走什么走。这店是咱们一起干起来的，谁想挖你们，那是眼瞎。”
就在这时，那个眼神发直的老厨师，突然地一声，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老板，我对不起你！老头抱着头，“有人给我开了五倍工资，让我把店里的秘方偷出去！我……我鬼迷心窍了！”
武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赵。他叫他的名字，“我早知道了。”
老赵抬起头，满脸泪痕，一脸震惊。
【烟火人间系统·提示：宿主净化迷心怨气成功，目标员工心智恢复。光环共鸣，分店员工忠诚度+18，团队凝聚力大幅提升。】
武植站起身，环视一圈。
咱们把话挑明了。他说，“有人不想让武记好，专门使阴招。可他们忘了，武记是咱们一手一脚干出来的。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也最扛得住。就看你自己怎么选。”
话音落下，后厨里，那个一直蔫着的年轻厨师，第一个开口：“老板，我不走了。我跟您干到底。”
“我也是！”
“算我一个！”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里，阿雅站在门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武植。
这个男人，总能把最坏的局面，变成最好的收场。
忙到深夜，人才散尽。
武植让林姐先回，自己留下来收尾。阿雅没走，默默地帮着收拾碗筷。
累不累？武植问。
不累。阿雅摇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更累。”
武植笑了一声，走到灶台前，开了火。
给你煮碗汤。他说，“你今天辛苦了。”
阿雅想拦，手刚抬起来，又放下了。
炉火舔着锅底，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武植往里头下了一把青菜，两片嫩豆腐，最后卧了个荷包蛋。
一碗清汤，热气腾腾地端到阿雅面前。
阿雅捧着碗，指尖被碗壁暖得发红。她低头喝了一口，眼眶忽然就有点热。
好喝吗？武植问。
好喝。阿雅的声音闷闷的，“武植，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是一个人扛。”
武植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那个东西很厉害。阿雅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却带着点倔强，“可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林姐，有张莹姐，有曼玉姐，有陈律师。我们都在。”
武植心头一暖。
他伸手，揉了揉阿雅的头发。
知道了。他轻声说，“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收留了你。”
阿雅的脸腾地红了，把脸埋进碗里，假装专心喝汤，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城市的另一头。
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那具枯瘦的躯壳，缓缓收回了感知。
它失败了。
迷心术，被那个叫武植的人，用一碗碗汤、一摞摞合同，轻轻松松地化解了。
废物……它沙哑地低吼，声音里满是不甘。
那些它精心撒出去的怨气，本该让这些人离心离德，自相残杀。可现在，武记的人心反而更齐了。
它终于意识到，只靠这些阴招，动不了武植。
看来，得亲自下场了。它低语，枯瘦的手指缓缓收紧。
它缓缓转过头，看向桌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武记总部大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它的目光，最后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就从你开始。它笑了，笑声阴冷，“武植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