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莉查到这个名字后，武植一整天都没睡好。
不是怕。是胸口那股说不出的憋闷，像前世有只手，隔着二十年，又伸回来挠他。
他决定亲自去查。
那家会所，叫。东莞老牌的高档场子，十几年前红火过，如今半死不活，却还留着当年的一点排场。苏曼当年在这里做过领班，如今，会所还在，人却查无此人。
武植没带人，只揣着手机，一个人开车过去。
车上，他调出系统。
【烟火人间系统·洞察之眼：前方目标区域，宿命怨气浓度异常。检测到与宿主命格同源的残留波动。】
武植眯了眯眼。
同源。这就有意思了。
金阙会所，藏在一片旧楼里，霓虹招牌掉了一半，剩下两个字，在黄昏里一闪一闪。
武植走进去，前台是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正打游戏，头也不抬：“订房没？”
我找人。武植说，“苏曼。”
那小年轻的手，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苏曼？他抬起头，上下打量武植，“你找苏曼姐？她早不在这儿干了。”
“去哪了？”
不知道。小年轻眼神闪躲，“不过，有个地方，她偶尔会去。”
武植递过去一张名片，压在柜台上。
帮我带个话。武植说，“就说，武大，找她。”
那小年轻一脸莫名其妙，武植却已经转身走了。
有些债，不用见面，光是一个名字，就能把人逼出来。
果然，当天夜里，武植就收到了消息。
约在一个茶楼，深夜，二楼雅间。
武植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门，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髻，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听到动静，她没回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坐。”
武植在她对面坐下。
然后，他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冷极艳的脸。不年轻了，眼角有了细细的纹，可正因为如此，反而多了几分岁月淬出来的味道。她的眼睛很漂亮，却像结了冰，谁也照不进去。
【烟火人间系统·洞察之眼：目标为前世宿命线关键人物。其命格与宿主前世高度重合，且被残缺邪系统深度侵蚀，处于半受控状态。】
武植的心，猛地一沉。
你果然来了。女人开口，声音清冷，“武植，还是该叫你……武大？”
武植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二十年前，你死得窝囊。女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该恨我的。”
我恨的人多了。武植忽然笑了，“你排第几？”
女人手一顿，随即也笑了，只是那笑意凉得厉害。
你还是这样。她说，“前世嘴硬，今生嘴更硬。”
两人就这么隔着茶桌坐着，谁也没先提正事。
最后，还是武植先开了口。
西门庆，现在就在你身体里。他说，“或者说，他寄生在你身上。你知不知道？”
女人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知道。她垂下眼，“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为什么？武植问。
因为是我欠他的。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二十年前，是我……害死了你。”
武植愣住了。
如果不是我贪图富贵，攀上西门庆，你不会被逼到那一步。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含恨而死，怨气不散。他死了，也化成了厉鬼。我们三个，谁都没能真正解脱。”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武植。
所以这一世，他回来找你。而我……她苦笑，“我就是他，操控你的那根线。”
武植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前世种种，他原以为已经模糊了。可此刻，那些屈辱、不甘、恨意，全都翻涌上来。
可奇怪的是，当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眼里的悔和痛，那股恨，竟没有想象中那么重。
苏曼。武植叫她的名字，“你有没有想过，摆脱他？”
苏曼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别做他的傀儡了。武植一字一顿，“你欠我的，我可以不跟你算。但你欠你自己的，你得还。”
苏曼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整个人猛地绷直，双手死死地扣住茶桌边缘，指节泛白。她的眼神，从痛苦，变成了怨毒。
武植……她的声音，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你果然，还是找到她了。”
是西门庆。
武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西门庆，你连个女人的身体，都不放过？”
那声音阴冷地笑，“她是我最好用的壳。有她在，我就能一点点，吞掉你的系统，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你做梦。武植说。
是不是做梦，你很快就会知道。西门庆借苏曼的口，一字一句道，“武植，下一局，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东西，一件件，毁在你面前。”
说完，苏曼的身体猛地一软，瘫在了椅背上。
她晕了过去。
武植看着晕过去的苏曼，脸色铁青。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城市灯火点点。
【烟火人间系统·提示：宿命线已锁定。前世债任务开启。目标：斩断西门庆与苏曼的寄生联结，度化前世怨魂，终结三世因果。】
武植闭了闭眼。
这条线，终究是躲不掉的。
前世欠的，今生还。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莉的电话。
陈律师，苏曼这条线，我亲自查。他的声音，沉而稳，“你帮我盯着西门庆的资本动向，还有……”
他顿了顿。
“帮我查清楚，苏曼这二十年，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