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从茶楼出来，已经是后半夜。
西门庆那句话，像根针，扎在他心口上，拔都拔不掉。
“下一局，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东西，一件件，毁在你面前。”
武植没回自己住处。他方向盘一打，直奔锦厦村总店。
他最在乎的东西，从头到尾只有一样。那五个女人，还有这家他一手一脚干起来的店。
车停在总店门口，武植就察觉出不对劲。
店门虚掩着，灯还亮着，可里头空荡荡的，没人。这个点，阿雅通常还在柜台后面盘账。
阿雅？武植喊了几声，没人应。
他摸出手机拨过去，通了，一声接一声地响，就是没人接。
武植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柜台后面的账本还摊开着，旁边压着一张字条，是阿雅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武植，我去城中村东头的老仓库取点货，很快就回。
城中村东头。
那片早拆了，只剩几栋没人要的危楼，大白天都阴森森的。阿雅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大半夜跑那种地方取货？
武植的眼皮，突突地跳了起来。
【烟火人间系统·洞察之眼：检测到羁绊目标，正被残缺邪系统释放的心魔怨气牵引，朝东头废墟移动。目标心智正在被侵蚀。】
武植的脸，唰地白了。
西门庆这个畜生，不动食材，不动人心，直接把刀子，对准了阿雅。
废墟老仓库。
阿雅像丢了魂，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栋黑洞洞的危楼。
她眼前全是幻象。
她看见自己小时候，被父母丢在村口，一个人蹲在雨里哭。她看见自己在城中村端盘子，被人泼了一身汤，还要赔着笑脸。她看见武植身边，站着张莹、刘曼玉、陈莉，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能干。
她越来越小，越来越够不着武植。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嗡嗡地响：
“你看看你，凭什么站在武植身边？他迟早会不要你。”
阿雅抱着头，眼泪直往下掉，嘴里喃喃着：“不是的……武植他不会……”
那声音笑了，阴冷，得意：
“不会？他身边那么多女人，你又算什么？你不过是他捡回来的一个端盘妹罢了。”
阿雅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股黑气，正一点点地，啃噬着她心里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她的自卑。
武植冲进废墟，一眼就看见阿雅蹲在危楼中央，整个人被黑气缠着。那黑气像活物，正拼命往她心口钻。
阿雅！武植大吼。
阿雅抬起头，眼神涣散，像根本不认识他。
武植心都揪起来了。他朝她冲过去，那黑气却猛地缠上他的脚，死死地把他往外推。
【烟火人间系统·警报：邪系统发动心魔结界。宿主强行闯入，将承受心魔反噬。】
武植不管。
他硬往里闯，每走一步，脑子里就炸开一片前世的画面。屈辱，被踩，含恨而死。那些他以为早就忘掉的东西，此刻全涌了上来。
可他一咬牙，全扛住了。
他走到阿雅面前，蹲下身，一把抓住她的手。
阿雅，看着我。他的声音又急又稳，“我是武植。”
阿雅眼神茫然，喃喃地问：“武植……你会不会，不要我？”
武植的心，像被刀子剜了一下。
他这才彻底明白，西门庆这次玩的，不是要阿雅的命。是要让她自己崩溃，让光环，从内部土崩瓦解。
听着。武植一字一句，“我武植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在城中村，把你捡回来。”
阿雅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不是什么端盘妹。武植说，“你是我的阿雅。是我武植，最不能失去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火，烧穿了那层黑气。
阿雅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烟火人间系统·提示：羁绊目标心魔破除。“安心光环爆发，正在反向净化心魔怨气”。反噬启动。】
那股缠着阿雅的黑气，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顺着来路疯狂逃窜。
城市的另一头。
无窗的屋子里，那具枯瘦的躯壳，再次弓起了身子。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它喉咙里挤出来。它的皮肉上，冒出一缕缕黑烟。
【邪系统·警报：反噬命中，施术者生机再流失10%。心魔术安心光环从内部瓦解。】
怎么可能！它嘶吼着，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几道血痕，“她不过是个端盘妹，凭什么能破我的心魔！”
它怎么也想不到。
它精心挑中了最弱的阿雅下手，却忘了，阿雅心里最硬的东西，恰恰是那份对武植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份信任，比任何怨气都结实。
废墟里。
黑气散尽，阿雅脱了力，软软地倒进武植怀里。
武植一把抱住她，抱得死死的。
没事了。他轻声说，声音发颤，“没事了，我在这儿。”
阿雅把脸埋进他胸膛，哭得说不出话。哭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武植……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武植低头看她，忽然笑了。
谁说的。他伸手，替她擦掉眼泪，“你可是咱们武记的定海神针。没有你，这家店，早散了。”
阿雅破涕为笑，又哭又笑，像只花猫。
武植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疼。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回家。他说。
阿雅乖乖点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怎么都不肯松手。
走出废墟，天边已经泛白。
阿雅腿软走不动，武植干脆背起她，走在空荡荡的城中村旧巷里。
阿雅趴在他背上，声音软软的：“武植，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哪句？”
就是……最不能失去的人。阿雅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红得要滴血。
武植脚步一顿，嘴角翘了起来。
真的。他说，“比真金还真。”
阿雅把脸埋进他后颈，闷闷地了一声，心跳快得武植隔着后背，都听得一清二楚。
晨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了一条。
回到店里，武植把阿雅安顿睡下，才走到外头，拨通了陈莉的电话。
陈律师，今晚西门庆又动手了，冲阿雅来的，被我反噬了。武植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陈莉问。
它每次反噬，生机都会流失。武植说，“我猜，它寄生在苏曼身上的联结，是有裂缝的。苏曼自己也想挣脱，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电话那头，陈莉沉默了几秒，随即道：
“我这边也有进展。苏曼这二十年，不是正常活着。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阵，再出现时，记忆会断片。我查到她有一个固定的去处，郊外一家私人疗养院。”
武植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疗养院？”
陈莉说，“那地方，很可能就是西门庆寄生本体的巢穴。”
武植深吸一口气。
查清楚具体位置。他沉声道，“这场戏，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