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办事,向来是快刀斩乱麻。
泼油漆的事,他让阿雅报了警,转头就把全部精力,砸进了深圳这家店上。
选址定了,廖半城对面那栋商铺。陈莉三天就把牌照、消防、卫生、环保所有手续跑了下来,一本证都不缺,硬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装修队连夜进场。武植亲自盯,把东莞那套中央厨房和冷链的标准,原样搬了过来。
半个月,武记深圳首店,开业了。
开业那天,武植没请明星,没搞噱头。
他就做了一件事:把东莞最火的那几道招牌菜,原封不动端了上来。黯然销魂饭、武记脆皮烧鹅、还有那碗传说中让半个东莞排队的夜宵汤。
头一天,门可罗雀。
对面金玉满堂的人,隔着马路看笑话。廖半城还特意让手下,端了盘茶点过来,美其名曰贺开业,脸上那笑,比哭还假。
武老板,开业大吉。那手下阴阳怪气,“就是这客,怎么这么少啊?”
武植坐在门口,翘着腿,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他吐出一片瓜子皮,“好饭,不怕晚。”
转折,发生在第二天。
一个在深圳做美食评测的博主,路过,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碗黯然销魂饭。
然后,出事了。
这博主是个狠人,直播吃饭。饭一入口,他整个人愣了三秒,随即对着镜头,吼出一句:“卧槽,这饭,是活的!”
直播间瞬间炸了。
弹幕疯狂刷屏:“真的假的?”“哪家店?”“求地址!”
这博主也是个爽快人,直接把镜头一转,对准了武记的招牌,喊了一句:“福田,武记。兄弟们,冲!”
一夜之间,武记深圳首店,火了。
第二天,排队的人,从店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对面。
廖半城站在自家酒楼的二楼,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武植站在店门口,看着这盛况,心里美得冒泡。
他转头,正好对上张莹似笑非笑的眼神。
武总,这就乐上了?张莹抱着臂,调侃他。
这才哪到哪。武植咧嘴,“好戏,还在后头呢。”
果然,廖半城坐不住了。
第三天,麻烦来了。
先是卫生部门接到举报,上门突击检查。接着是市场监管,说有人投诉武记虚假宣传。再后来,连消防都来了,挑了一堆鸡毛蒜皮的毛病。
武植早有准备。
陈莉早就把全套资质、检测报告、进货单、卫生记录,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后。谁来查,她就一沓一沓地拍在桌上,配合得滴水不漏,还反手把恶意举报的记录,一条条记了下来。
这帮人,是组团来的。陈莉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我数了数,光这个月,针对武记的匿名举报,就有十七起。全是子虚乌有。”
证据都留了?武植问。
一条不落。陈莉说,“等攒够了,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武植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凑近陈莉,压低声音:
“陈律师,你这护盾,比钢筋还硬。”
陈莉耳根,极轻微地红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本职。”
武植地笑了。
可廖半城的阴招,远不止这些。
第五天,武植发现,自家店的客源,被人截了。
金玉满堂推出了一模一样的菜品,招牌上明晃晃写着黯然销魂饭,价格还比武记低三成。更绝的是,他们雇了一群水军,在网上到处发:“武记是山寨,金玉满堂才是正版。”
一时间,网上一片混乱。
有吃瓜群众问:“到底谁是正版?”
武植看着满屏的二字,非但没慌,反而笑了。
来了。他摸着下巴,“等的就是这个。”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刘曼玉的电话。
“曼玉,该你上场了。”
电话那头,刘曼玉的声音慵懒又带着点兴奋:“就知道你会找我。等着。”
当天下午,一条视频,在全网炸开了锅。
刘曼玉亲自下场,发了一条实拍视频:她带着镜头,走进了武记的后厨,把武植从选米、淘米、蒸饭、到掌勺翻炒的每一步,都拍得清清楚楚。最后,她夹起一筷子黯然销魂饭,对着镜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有些东西,抄得了名字,抄不了味道。你们说,谁是正版?”
视频结尾,她回头,冲镜头外的武植,勾了勾唇角。
那一眼,又冷又艳,评论区直接疯了。
“姐姐杀我!”
“这眼神,绝了!”
“武记,正版!不服来尝!”
金玉满堂的水军,瞬间被真粉丝的声浪淹没。
更妙的是,这波山寨之争,反而给武记带来了巨大的流量。深圳人最好奇,都想知道,这家让美食博主喊饭是活的、让冷艳女神亲自站台的店,到底有多好吃。
武记门口,排队的人,更多了。
廖半城这回,是真急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山寨+抹黑,非但没搞垮武记,反而给武植做了嫁衣。
当天夜里,他坐在金玉满堂的办公室里,狠狠砸了一个茶杯。
废物!都是废物!他咆哮着,“一个外乡来的泥腿子,怎么就打不垮!”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脸色苍白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廖老板。那人的声音,低沉,阴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很想,让那个武植,从深圳消失吗?”
廖半城猛地回头,警惕地盯着来人:“你是谁?”
那男人没回答,只是缓缓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块灰黑色的、拳头大小的东西。
那东西,正散发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黑气。
我可以帮你。那人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只要你,愿意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廖半城盯着那块东西,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最近,自己心里那股越来越压不住的、想要把武植碎尸万段的恨意。
什么代价?他问。
那人笑得更深了。
“你心里的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