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连夜回了东莞。
他没惊动任何人，只给刘曼玉发了条消息，让她在总店后门等他。
凌晨三点，武植的车，停在锦厦村总店后巷。
刘曼玉已经站在那儿了。夜色里，她裹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披散着，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那副清冷镇定的模样。
说吧，怎么回事。武植下车，压低声音。
不是砸店，也不是泼油漆。刘曼玉的声音很轻，“是更邪门的。今天下午开始，总店的老顾客，一个个都跟中了邪似的，进来坐两分钟就走，都说心口闷、喘不上气。”
武植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这套。和深圳一样，甚至更狠。
阿雅呢？他问。
在里面。刘曼玉叹了口气，“她一直在忙前忙后，谁劝都不肯走。可我看她……也不太对劲。”
武植脸色一变，大步往店里走。
总店里，灯还亮着。
阿雅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像在等什么人。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见武植，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武植……她站起来，声音发颤，“我、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武植心里一疼，快步走过去，把她按回椅子上。
没有。他柔声说，“你做得很好。”
可是客人都走了……阿雅的声音越来越小，“是我没看好店。”
不怪你。武植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是有人，往咱们店里放了脏东西。我来处理。”
阿雅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武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休息。他说，“剩下的，交给我。”
安顿好阿雅，武植和刘曼玉，把总店里里外外搜了一遍。
果然，在收银台底下、门口的招财猫肚子里、还有后厨的冰柜后面，翻出了五块灰黑色的结晶碎片。比深圳的更大，散发的怨气也更强。
廖半城那边，还没停手。刘曼玉盯着那些碎片，眼神冷了下来，“他这是要，把咱们的老巢也掀了。”
不止廖半城。武植摇头，“这些碎片，是他背后那个东西，亲自放的。廖半城没这个本事，能摸到我总店来。”
刘曼玉一怔：“你是说，那个黑衣男，跟到东莞来了？”
武植没说话，只是把那五块碎片攥在手里，闭眼净化。
【烟火人间系统·提示：净化完成。怨气结晶碎片已转化为无害能量。宿主命格微量增幅。】
碎片化作飞灰。
可武植心里，那股不安，却更重了。
对方敢把手伸进总店，说明它已经摸清了武植的底细，也摸清了他最在意的软肋。
今晚，它还会来。武植忽然说。
刘曼玉一凛：“你怎么知道？”
它埋了五块，被我们清了。武植的眼神，冷得像冰，“以它的性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它今晚，还会再来埋一次。就在它以为，最安全的时候。”
刘曼玉懂了：“你要守株待兔。”
武植点头，“你帮我个忙，把店里的监控，全部接回你的电脑。我要实时看着，它到底从哪儿进来的。”
后半夜，两人守在总店对面的一辆车里。
武植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刘曼玉坐在副驾驶，抱着电脑，也盯着那几路监控画面。
车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武植。刘曼玉忽然开口，没看他，“你怕吗？”
“怕什么？”
那个东西，不是人。她的声音低低的，“你不怕，它动你身边的人？”
武植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
他说，“所以我更不能让它在暗处待着。我把它引出来，亲手灭了，才能护住你们。”
刘曼玉转头看他，车外的路灯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这个人……她别过脸去，耳根微红，“怎么总是一个人往前冲。”
武植没接话，只是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因为你们，都值得。”
凌晨四点十七分。
监控画面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后巷翻墙，落在了总店后厨的窗边。
来了。
武植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那黑影动作极快，像没有重量似的，贴着墙根，摸到了后厨门口。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正要往门缝里塞。
动手！武植低喝一声，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刘曼玉紧随其后。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有埋伏，动作顿了一瞬，猛地抬头。
武植借着路灯光，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嘴唇乌青，眼窝深陷，一双眼睛黑得吓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正是那个黑衣男。
等你很久了。武植冷笑，“怎么，换个地方埋雷，就以为我抓不到你？”
黑衣男没有逃。
他缓缓直起身，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喉咙里挤出一串沙哑的笑。
武植。他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层层叠叠，“你以为，清掉几块碎片，就能挡得住我？”
武植眯起眼：“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黑衣男摊开手，“我是你前世的债。是你，没能杀干净的东西。”
武植心头一震。
黑衣男缓缓抬起手，掌心，一块拳头大的灰黑色结晶，正散发着浓烈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
【烟火人间系统·警报：检测到怨气结晶本体核心。该核心为残缺邪系统聚合所有怨念形成的独立意志，无宿主、无实体，可寄生、可分裂。危险等级：极高。】
武植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西门庆的傀儡。
这是比西门庆更可怕的东西。一块吸收了二十年怨气、又借深圳商战腥风血雨重生的，纯粹的、怨念的集合体。
西门庆，不过是我的一块饵。黑衣男笑了，“他以为他在复仇。其实，他只是在给我，供养怨气罢了。”
武植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从海外封杀，到西门庆现身，再到苏曼之死，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块结晶在幕后，一点点地，吞噬着所有负面情绪，壮大自己。
现在。黑衣男抬起结晶，“轮到你了，武植。”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块结晶猛地爆出一团黑气，铺天盖地地，朝武植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