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楹刚走，她后面的人上前。
那人因灵力过猛，笔尖直接崩了一小截，被请了下去；也有人根性不合，手一碰就觉得笔杆“发涩”，像是有东西在排斥，同样没过。
赢楹看一眼就去了第二关那里。
第二关，教画初阶符箓。
这一关是真正的“试参悟”。
带他们的是一位中年女修，姓沈，说话干脆，不废话。
她把低阶定神符的符样投在玉屏上，讲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重点只提了两处：起笔的收势，和末笔的断法。
“记住，”她说，“定神符定的是神，不是身。你画的是‘定’这个意，不是画个图案。意不到，符就是张废纸。”
然后让众人自行尝试。
赢楹没第一时间动笔。
她把那两处重点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又回想了一下灼久记忆里关于“定”字的几种运笔差异——记忆是模糊的，但模糊也有模糊的好处，它逼着你自己去补，而补的过程，恰恰是长本事的时刻。
哦，其实她只是在装新人而已，这种初阶的符箓，她随手就能画出来，实际上，中阶符箓她也能画出来，可是她作为刚入门的弟子，可不就得装一下吗。
她落笔。
第一张，废了。
末笔断得急了些，灵力在收口处散了一点。
故意的。
第二张，勉强成形，但气息虚浮。
第三张，成了。
她把符纸递上去时，沈姓女修扫了一眼，眉毛动了一下：“第三张？”
“是。”
“前两张呢？”
“废了。”赢楹说，“第一张末笔收得急，第二张起笔意不足。我自己知道问题在哪。”
沈姓女修没评价，只是把符纸收进袖中，在名册上点了个头。
实际上是她不善言辞，但其实三次就能画成的话，已经算作天才了。
毕竟很少有人能画三次就成功，后面的人还有画 30 次都没成功的呢。
虽是初阶符箓，可是谁能听一堂课直接就考试，考满分一次就通过呢？
所以说三次成功真的算很不错了，这个结果是赢楹自控出来的。
第三关，制符纸。
这一关明显难了许多。
场地换到了一处更深的院落，案上摆着各种灵草、灵液和制浆的器具，说明也很直白：这一关过不去，不影响入宗，只是分不到亲传。
赢楹在这里停了最久。
制符纸不像画符，它更像一个慢工细活，讲究的是配比的拿捏和火候的耐心。
她前两次都失败了——一次浆太稠，成型后脆；一次灵液加多了，纸面泛出一层不匀的光。
做符纸，她是真的不会，没学过，空间里只有现成的符纸。
第三次，她改了思路。
“你在调顺序？”溯光在识海里问。
“嗯。”赢楹手上没停，“前面两次我都是按常规顺序来的，但那种灵草的灵性偏躁，先入浆会带乱整体。我把它往后挪了一步，等浆性稳了再融进去。”
“这……灼久的记忆里有吗？”
“有，不是很清晰了。”赢楹说，“现在是我自己试的。”
溯光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最终那张符纸出来时，纸面平整，色泽匀净，指尖轻弹，有一声极轻的、清脆的响。
主持这一关的是一位白发老者，他拿起符纸，对着光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了赢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惊讶，倒像是某种确认。
要是一个天才徒弟，谁收了谁可就捡到宝了。
“你叫什么？”赢楹。”她说。这一次，她没再用化名。
“以前学过画符？或者是学过制作符纸？”
“了解过一些，非常感兴趣，但是自己学不会。”
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笑容灿烂地说：“好孩子，以后在咱们符玉宗就好好学吧，老夫相信你一定能学有所成。”
“多谢，弟子一定努力学习！”
结果在三天后公布。
赢楹三关全过，列为亲传弟子，分入一位姓裴的长老门下。
“你是我收的第九个亲传弟子。”裴长老是个看着颇为严肃的人，说话也简省，“前面八个，两个已经出师，一个在闭关，剩下五个还在学。你排第九，以后为师就叫你小九。”
“是。”排行第九就挺好的，幸亏不是排行第六，她可不想做老六。
“我不喜欢多话。”裴长老看了她一眼，“也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装。你修为不低，我看得出来。”
赢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答：“长老若觉得不妥，我可以再考一次。”
长老沉默了片刻，忽然“哼”了一声，那声里倒不像是恼：“不必。有本事不是坏事，藏本事也不是坏事，唯独别把两样都当成护身符。符道这东西，最终拼的是心静，心一乱，笔就乱。”
“是，弟子记下了。”
“去吧。”裴长老摆摆手，“明日辰时，到书斋殿学习。”
从那天起，赢楹的生活又换了一种节奏。
符玉宗的符道传承相当系统，从基础的灵材辨识、浆料调配，到中阶的符意凝练、多符联动，都有明确的进阶路径。
赢楹学得不快不慢——快是因为她底子确实不差，慢是因为她不肯跳过自己没真正弄明白的环节。
有同门私下议论，说这个新来的第九徒儿看着闷，实则不好惹。
也有人说她太谨慎，明明可以更快，却总在些细枝末节上耗时间。
赢楹听见了，也不懒得理会，毕竟这一切是她故意表现出来的。
而空间里，另一位“学徒”也没闲着。
溯光是照着赢楹带进去的典籍自己整理的，整理得歪歪扭扭，但框架居然没大错。
“咱们比一比。”某天他忽然提议，“看看谁学得精，谁学得好。”
要是别人，她理都不理，可溯光这个小豆丁嘛……
勉强哄哄他吧。
“行，比就比。”
溯光眼珠子一转：“要加个赌注，要是我赢了的话，我想要，你用那个灵晶给我做一个小屋。”
这算是什么要求？他
她早知道对方想要这个的话，她早就做了。
不过既然是他提出来的，就听他的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以啊，我给你做个小城堡。”
丝毫没有提如果自己赢了的话会让他做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