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昊那儿回来，已经很晚了。
回去之后，林长生没有修炼。
借着油灯，开始收拾东西。
在豆腐坊住了快半年，没多添置什么，但锅碗瓢盆都是新买的，总共没用几次。
但带不走，只能留下。
房子暂先不退。
租期没到，万一以后有事回来，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然后，他把能带的全部塞进储物袋。
衣服、灵液瓶、丹炉、阵盘、阵旗，剩下的灵材……
最后检查了三遍，确认没落下什么。
林长生坐回床板上，盯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
他被人像死狗一样从灵玄门扔出去。
今天，他又要回去。
忽然有些心潮难平。
干脆拿出丹炉，一边炼丹，一边平复心绪。
炼丹这东西，最讲求心气四平八稳，急不得一丝，否则，不是丹毁，就是炸炉。
每每遇到心情有些急躁时，林长生就用逼迫自己炼丹，磨炼自己的心气。
果然，当看着丹炉里跳跃的火苗，他的心满满的松弛了下来。
即便是二品丹，他的手法也很稳。
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差不多两个时辰后，收丹。
六枚成丹。
其中一枚竟然隐隐有中品的成色。
剩余五枚，三枚普通，两枚下品。
林长生盯着那枚接近中品的丹药，久久回不过神来。
要知道就算汪云鹤和陆玄霜，都没法炼制出中品聚灵丹。
他轻笑一下。
如果这两位，知道当年那个连丹房都不配进的杂役，现在能炼出这种成色的二品丹，会是什么感想？
当然，他的目标并非和谁比拼，而是想炼一枚上品丹出来。
至于原因，他也说不清楚。
或许因为她吧。
只是，丹道漫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摸到那道门槛。
林长生把丹药收好，外面的天色也快亮了。
该出发了。
锁好门之后，走出几步。
林长生驻足，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再没回头。
赶到镇东牌坊时，人已经到齐了。
二十几个散修，加上三个灵玄门外门弟子，乌泱泱站了一片。
灰袍执事点了名，一挥手，众人跟着他出了镇子。
林长生走在队伍末尾，习惯性地将斗笠压得低低的。
出了绣水镇没多久，弥漫的晨雾便将小镇吞没。
只有绣水坊那座三层木楼，隐隐挺立在雾中。
绣水镇距离灵玄门也就二十多里，队伍里至少都是炼气三层的修士，赶起路来自然快。
不到半个时辰，灵玄门的山门便出现在眼前。
灵玄门坐北朝南，有两个门。
正门位于南端，是他从未走过的那座。
三年前，他坐着夜香车逃出去的是侧门，那是杂役院走货的门。
正门才是灵玄门的门面。
青石砌的牌坊，高九丈九，上面刻着“灵玄门”三个字，笔锋苍劲，据说是掌门亲笔所写。
很快，领队的灰袍执事带着他们穿过前院，七拐八拐，到了外门东侧的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青石铺地，四角立着石柱，柱顶嵌着发光的玉石。
他对这个台子不陌生。
三年前，就是在这里测灵，然后被一群人哄笑。
不同的是，今天的考核者换了。
场边搭了观摩厅，厅内摆着长桌，桌后坐着两个灰袍执事，正在翻名册。
今天参与考核的分两拨。
一拨是内部推荐的名额，不需要报名，直接来参加就行，
总计三十六人。
内部推荐，有丹房推荐的丹童，有药园推荐的药童，有杂役院推荐的杂役，有外门弟子举荐的亲属，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户。
另一拨就是从各地找来的散修，三十来个，和林长生预想的差不多。
林长生站在队伍后面。
按照领队的要求，不准遮挡面部，他只能把斗笠摘掉。
散修们站在演武场东侧，内部推荐的那拨人站在西侧，泾渭分明。
西侧那些人穿得整齐，有的已经是灵玄门外门弟子服，有的是体面的锦袍。
这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偶尔朝东边看一眼，眼神里带着嘲弄。
“就这帮人，也配和我们一起考核？”
“哈哈，一会就让他们满地找牙……”
声音很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在演舞台传开。
散修门虽然愤愤不平，但也没人敢吱声，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林长生面无表情地站着，像没听到。
时辰到，观摩厅侧门推开，走出一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人。
四十多岁，面白无须，目光沉稳，炼气八层的气息。
“鄙人外门长老，赵松泉，主持今天的考核大会。”
赵松泉说着，径直走到观摩厅前，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没有废话。
“考核分四项。”
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字字清晰。
“第一项，灵根测试。第二项，修为测试。第三项，实战测试。第四项，技艺加分，有炼丹、炼器、阵法等特长的，可以额外加分。”
“三项测试全部通过，即为外门弟子。技艺加分只影响排名，不影响录取。”
“考核，现在开始。”
林长生心里将这四项默默地过了一遍。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现在已经炼气六层，修为远远超过了标准炼气三层。
毕竟考核，实力是一部分，运气还是一部分。
第一项，灵根测试。
三位执事，搬出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立在演武场中央。
还是那块熟悉的青色测灵石，林长生淡淡的笑了笑。
测试者，只需把手放上去，石碑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对应不同灵根。
内部推荐的人先测。
一个接一个上去，把手按在石碑上。
“水木双灵根，上等。”
“火土双灵根，中等。”
“单火灵根，上等。”
西侧那边频频亮起好灵根，执事的声音明显带着赞许。
轮到散修这边，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声音也冷了三度，带着漫不经心。
“火木土三灵根，中等。”
“金水双灵根，下等。”
“四灵根，下等。”
测到林长生时，执事看了眼名册，念了声：“林长生。”
“哈哈，五行杂灵根，被丹房赶出去的废物，也敢来参加考核？”
说话的是个穿着青色丹袍的少年，一身炼气四层的气息，尤为明显。
此刻正站在临出门的弟子队伍中，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