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泥梨巷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林长生没有急着回灵玄门，而是在巷口的老树下站了一会儿。
想起张昊之前那句话，他使劲地攥起了拳头。
不是能不能，是必须能。
回灵玄门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沈溪月。
准确地说，是她在整理面纱时，他不经意感觉到她灵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作为丹师，他对气息的敏感度远超同阶修士。
那种滞涩感，绝不是修炼功法出了岔子，更像是经脉本身出了问题。
她需要那么大的高纯度灵晶缺口，该不会和这个有关吧？
回到灵玄门，林长生没有返回住处，而是直奔藏经阁。
整个内门，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藏经阁，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进去需要排队。
林长生刚从绣水镇回来，没来得及换亲传弟子服。
轮到他时，守阁的灰袍老者眼皮都没抬，冷冷拦住他：“藏经阁重地，未着门派制式弟子服者，不得入内。”
林长生客气解释，老者却敲着桌子，面带不悦：“没穿弟子服，就算你是掌门亲传也得回去换了再来。规矩就是规矩。”
林长生目光微冷。
刚才，分明有几个穿常服的高阶弟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也没见这老头拦着。
他没有争辩，直接从怀中摸出那枚紫金亲传弟子牌，轻轻放在柜台上。
“现在，可以进了吗？”
老者目光扫过令牌上的“太虚”二字和专属印记，脸色猛地一变。
他霍然站起身，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堆起笑脸道：“原来是柳真人的亲传高徒！是老夫眼拙了。亲传弟子入阁，自是不受这些繁文缛节限制，您请进！”
旁边几个刚才还在嘀咕的内门弟子，瞬间噤若寒蝉，眼神中满是敬畏。
林长生懒得计较，收起令牌，径直上了三楼。
一个时辰后，他在医药典籍区，找到了一本《经脉论·补遗》，专门论述经脉的各种疑难杂症。
泛黄的纸页上，有一行字被他反复看了三遍：
“先天经脉枯损者，灵气运转滞涩如暗礁阻流，世间罕见，寿不过三十。唯两仪续脉丹可重塑经脉。然此丹需男女二名丹师同炉共炼，阴阳调和，方可成丹。”
林长生彻底怔住。
寿不过三十。
沈溪月今年多大？
二十二？
二十三？
她已是三品丹师，且已筑基，年龄很可能在二十五岁左右。
也就是说，留给她的时间，不过五六年了！
还有……两仪续脉丹？
需要男女丹师同炉共炼？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奇特的炼丹之法。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翻页。
在一本残卷中找到了关于“两仪续脉丹”的详细记载：
“两仪续脉丹，三品巅峰。以高纯度灵晶为丹基，融阴阳二气为引。男为阳炉，女为阴炉，成丹刹那需神念合一。独炼者，阴火焚身，阳火自灼，成丹率不足一成。”
林长生屏住呼吸。
沈溪月一直在为自己强行炼制这种丹药？
如果照书上所说，一个人独炼成丹率不足一成，难怪会失败。
难怪她需要那么多高纯度灵晶，去填补那极高的失败损耗！
他继续往下看.
残卷边缘，还有一行前人留下的小字批注：“此丹极难炼制。阴阳二炉需神念高度契合，稍有不谐，丹毁人伤。”
林长生攥紧了拳头。
如果利用长生罐提纯好灵材，是不是就能大大增加成丹率？
答案很肯定。
他已经试验过多次，绝对有效。
只是操作起来有难度，他没法和沈溪月解释，也很容易暴露长生罐的存在。
所以，最好的解法，就是他尽快筑基，将自己的丹道提升至三品。
然后名正言顺地帮她炼丹！
借助长生罐提纯丹液，加上他亲自动手，绝对能将成丹率提升数倍。
林长生没在藏经阁久留，将残卷放回原处后，便转身下楼。
回到听竹院，天色已经暗了。
点亮月光石，林长生在桌前坐下。
他将今天从藏经阁查到的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随后，从百宝囊中取出那只白玉瓶，将那颗筑基丹托在掌心。
回来的路上，他专门核算过筑基丹的价格。
就算是杂质最多的下品筑基丹，在坊市也要一千下品灵石左右；
而中品筑基丹，价格高达一万下品灵石。
至于他手里这颗上品筑基丹，已经属于有价无市的级别，价格至少在三万灵石上下！
价高自然有价高的道理。
上品筑基丹几乎没有丹毒，筑基成功率接近八成，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修士能奢望的极限。
三万灵石啊。
难怪沈溪月说，这丹药算是预付他的灵晶钱。
就在林长生想得入神之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快，四师姐苏灵儿的声音隔着院墙飘了进来：“小师弟，睡了吗？”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将筑基丹收好，起身开门。
苏灵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大师姐让我给你送夜宵，说你今天出门一天，别饿着。”
林长生接过食盒，故意正色道：“多谢大师姐。”
苏灵儿顿时噘起嘴，伸手掐了他一把：“哎，老七，你还有没有良心！这食盒可是我给你提过来的，你谢大师姐？”
林长生忍不住笑道：“辛苦四师姐了。”
“这还差不多。”
苏灵儿踮着脚尖往屋里张望了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小师弟，你今天脸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没事。”林长生摇摇头，“多谢师姐关心。”
苏灵儿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她拍了拍林长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师弟，从今往后，你有什么心思都包在四师姐身上。包括你看对了哪个女弟子，准备找道侣，四师姐也会义不容辞帮你出谋划策……”
没等苏灵儿说完，林长生赶紧摆手打断：“多谢四师姐，我……我现在只想着修炼，不想道侣的事。”
“好吧，”苏灵儿拍了拍手，一副我懂的表情，“小师弟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师姐。”
说完，苏灵儿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林长生关上门，摇了摇头，将苏灵儿的玩笑话抛在脑后。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就是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