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听竹院，一片寂静。
林长生没有急于修炼。
他先将阵法检查一遍，从百宝囊深处摸出几块蓝色的晶石。
大的有婴儿拳头大小，小的不过拇指盖。
通体冰蓝，表面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这是他从药园水潭底的冰宫里带出来的。
大大小小，有三十多块。
当时只顾着拿玉瑾长老留下的盒子，根本没去留意这些晶石。
上次内门考核，他忽然发现这东西对神念有帮助，想着提纯，但碍于环境，只能放弃。
其实起初，林长生以为这些蓝色晶石，是玉瑾长老所留，后来感觉不像。
并非玉瑾长老放入，很有可能是天地生养之物。
长老的原话是，水潭底下有个盒子，你去捞上来。
丝毫没有提及这些石头。
一种可能，老人也不知道这些石头的真正价值。
他只是偶然发现了这个天然冰宫，利用晶石能释放寒气、温养冰魄钉。
另外一种可能，长老知情，但不想让他动。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没法动这笔财富。
林长生更倾向于后者。
林长生在绣水镇时，曾在查找灵晶资料时翻过一本《奇物志》，上面记载过一种罕见的冰属性灵材，冰灵晶，很相似。
产于极寒地脉深处，万载冰封之地，一石难求。
可惜，当时光顾着盒子，没有多拿几块。
算了，想多无益。
林长生招出长生罐，先扔进去十块小的试试。
罐身上的青色纹路缓缓亮起。
不像提纯灵石时那般剧烈闪烁，而是平稳地一明一暗，像在温和地消化。
林长生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半个时辰后，青光敛去。
罐底，蓝色晶石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滴豆粒大小的冰蓝色液体，静静地悬浮在罐里。
大小和普通灵液相仿，但那股极寒之意，比罐外的蓝色晶石狂躁了不知多少倍。
林长生小心翼翼用指尖捏起那滴液体。
几乎就是碰触的瞬间，两根手指上便结满了白霜。
寒冰顺着指腹往手背、手腕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他心头一惊，赶紧催动神念，将其层层包裹。
即便如此，指尖上还是留下了两道冻伤的青紫。
“妈的，好霸道的寒气。”
林长生盯着瓶中那滴冰蓝色液体，不敢再用手去碰。
这东西肯定不能直接吞服。
若是入腹，怕是连五脏六腑都要冻成冰坨。
只能炼化。
一点一点地引导，不能操之过急。
林长生沉吟片刻，忽然想起识海中的那七枚冰魄钉。
冰魄钉本就带有极寒属性，需要以神念温养。
若用这蓝色灵液来滋养，会不会让冰魄钉更进一步？
他试着将那滴冰蓝色液体从瓶中引出，悬停在指尖上方三寸处。
然后，分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液体之中。
几乎就是神念接触的瞬间，一股极致的清凉之意，顺着神念逆流而上，直冲识海。
轰！
突然，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识海炸开。
足足三息，他的识海处于绝对寂静之态，好像真的被冰封一般。
三息过后，林长生精神猛地一震。
吃惊发现，神念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像是被洗涤过一般，透着一股超然和清新。
这就好比一条狼藉的街道，忽然遭遇一场暴雨，彻底将尘埃和沙尘冲刷干净。
变得更加敏锐、更加凝实。
有效！
林长生压下心中的惊喜，稳住心神，继续引导那缕神念，在冰蓝色液体中缓缓流转。
一炷香后，液体的体积缩小了一圈。
而他的神念，明显比之前坚韧了几分。
虽然没有扩大感知范围，但他能感觉到，神念的“质”好像变了。
从麻绳，慢慢变成了更坚韧的牛筋绳。
再来！
林长生索性将剩余的液体，一口气全部引向识海。
轰！轰！轰！
识海连续震颤。
那七枚冰魄钉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也开始加入队伍，疯狂汲取这股极寒之力。
每一枚都在变亮，从幽蓝变成冰蓝，从冰蓝变成刺目的白。
彼此之间，竟然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了一道隐隐的环形阵势。
半个时辰后，蓝色晶液彻底被炼化完毕。
林长生猛地睁开眼。
两道寒光从瞳孔中一闪而过。
“去！”
一念出，七枚冰魄钉齐动。
识海中的神念如臂使指，消耗竟然比之前少了将近一半。
“成了！”
林长生一拍大腿，将第剩下的二十七块晶石，一股脑倒入罐子中。
再次成功提纯三滴。
有一滴纯度稍差，应该是数量不够的原因。
同样的过程，再来一遍。
炼化第二滴。
识海再次被冲刷，神念又凝实一分。
冰魄钉的旋转速度更快了，七枚钉子之间的呼应更加紧密。
第三滴。
第四滴。
………
每一滴炼化，他的识海就更清透一分，冰魄钉就更强一分。
又三滴蓝色灵液全部炼化完毕，林长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
他试着将神念外放。
七十五丈、九十丈、一百一十丈……
一百五十丈！
神念范围直接暴涨了将近一倍？
岂不已经赶超炼气九层？
而冰魄钉，七枚已经完全凝成了一个小型阵势，悬浮在识海中央，散发着幽冷的寒光。
林长生试着催动一枚，无声无息，十丈外墙上多了一个针孔大小的洞，里面的砖石全部粉碎。
再催动两枚、三枚……
七枚齐出！
之前，他的神念只能支撑七枚冰魄钉发动一次奇袭，现在七枚齐动，毫无滞涩感，神念也没有那种无力感。
林长生看着墙上七个针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神念完全媲美炼气九层，那……是不是说，冰魄钉的强度，也等于炼气九层？
林长生站起身，走到墙边，用手指轻轻一戳。
那一块砖石整块脱落，断口处覆盖着一层薄冰。
“好家伙……”
忽然，林长生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有些后悔。
“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好用，当时在水底下就该多捞几把。”
他清楚地记得，那冰宫的洞壁上嵌满了这种蓝色晶石，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百块。
他当时只顾着拿盒子，只顺手带了一些。
现在想想，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不行。”
林长生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等筑基之后，一定要再下去一趟。”
差不多折腾一夜，窗外天色已亮。
林长生满意地伸个懒腰，洗漱完毕，准备去供奉殿转一圈。
将新入门的月供核实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想起拍门声。
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像是师姐或师兄。
林长生放出神念，清晰看到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