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沈溪月眉头慢慢蹙起来。
林长生没敢再说，没敢和那双眼睛对视，赶紧低下头喝了口茶。
他现在是金丹真人，求的应该是长生和大道，不该有这种世俗想法。
沈溪月捧着茶杯，看了他半晌，忽然噗嗤一笑，“小混蛋，你倒是敢想。”
林长生暗暗松了口气，赶紧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只白玉瓶，放在石桌上。
“师姐，这两瓶阴元液你拿着。”
沈溪月看了一眼那两只瓶子，没动：“你递给我了，你自己用啥，这阴元液对于冲金丹中期也大有裨益的。”
林长生笑了笑，“我留了一瓶，够用。”
说着，他把瓶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师姐经脉里的寒煞，光靠自己运功磨太慢。阴元液能稳住经脉，我再用火属真元帮你逼寒煞，恢复修为应该能快不少。”
沈溪月沉默了一息，拿起一只瓶子，拔开瓶塞闻了一下。
那股极阴的寒意让她眉梢微微一动。
之前她服用过一瓶，自然知道好处。
沈溪月没再推辞，将两瓶阴元液收入储物袋中，“长生，谢谢你。”
林长生笑道：“师姐……和我就没必要这么客气了吧？”
沈溪月抿嘴一笑，“好，我尽量下次注意。”
接下来，林长生将手指放在沈溪月手脉上感知一番。
“等我炼丹回来，帮师姐疏通经脉，应该能事半功倍。”
沈溪月点了下头：“行。”
话音刚落，林长生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石牧的传讯。
只有一句：“林小友，明日辰时来丹堂，灵材已备齐。”
林长生收起玉符，看向沈溪月：“石牧前辈传讯，灵材备齐了，明日辰时去丹堂。”
第二天一早，林长生洗漱之后，赶往石族丹堂。
丹堂在石王谷东侧，一座半嵌进山体的石殿里。
门口两尊石兽蹲守，殿内飘着一股陈年药味。
石牧已经等在门口，看见他，迎上来就压低了声音，“林小友，族长在里面。”
“还有大长老，还有大长老的嫡孙石轩。”
林长生点了点头，没多问。
没想到就炼制一炉破障丹，会惊动石族这么多人。
那位后辈多半就在殿里。
这时，石牧推开丹堂大门。
林长生稍稍顿了一下脚步，殿内的气氛比昨日沉得多。
密密麻麻，足有几十号人。
石破天最是显眼，他没有说话，那双深陷的眼睛抬起来看了林长生一眼，然后点了下头。
石破天身边是个精干老者，应该是大长老，一张脸绷得像块石头。
老者旁边站着一个冷峻青年，差不多二十四五的年龄，正一脸冷傲地靠在殿内的柱子上。
青年和林长生对视一眼，然后冷笑一声，“三长老请回来的丹师就是你吧？”
林长生点了点头，“是在下。”
青年不屑一笑，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大长老瞪了一眼，“石轩，不可对丹师不敬。”
青年冷笑：“看年龄也不像，他若能炼出上品破障丹，我石轩把名字倒着写。”
“胡闹。”
石破天说完，青年这才收起脸上的笑。
但全程，林长生都没有看到，而是看向案上的材料。
一个花白头发的黄脸老丹师主动介绍道：“材料在案上。三份。按族长说的，炼出一枚上品就算你过。”
林长生走过去。
习惯性把三份材料逐一检查了一遍。
破障花、地龙根、玄参果、赤精砂，几样辅材品相都还不错。
他拿起一株破障花，凑近闻了闻，又翻过来看根部，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这株不对。”
老者脸色一沉：“什么不对？”
“年份不够。”林长生将那株花递过去，指着根茎与茎叶交接处，“前辈请看，暗纹才起了半圈，最多三十年。五十年份的破障花，这里应该是完整一圈。”
老者接过那株花，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旁边那个年轻丹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明明挑过的……”
柱子那边，年轻丹师忽然开口。
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不过是差些年限吗……药王谷那位四品丹师来的时候，也没这么多讲究。”
林长生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把老者递来的新花重新验了一遍，三份材料确认无误，卷起袖子，在丹炉前坐下。
他没有急着引地火。
掌心一翻，一簇丹火跃出来，五色流转，凝实得像固体，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石牧眼皮一跳。
石破天敲着膝盖的手指，停了。
柱子那边，青年也直起了身子。
五色？
五行天灵根。
殿里静了一息。
林长生视若无睹般，他先投玄参果把炉底烧透，再投赤精砂，最后是破障花和地龙根。
青庚控火诀只用了五成，丹火在炉膛里稳稳烧着，火候压得极匀。
比起地火，丹火更听话，也更干净。
半个时辰后，药液开始凝丹。
林长生将丹火压到最小，神念分成数道细丝，裹住药液往里收。
就在这时，丹炉里忽然一震。
药液表面裂开一道缝，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
柱子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青年盯着炉盖底下那道裂缝，嘴角轻轻裂开，渐渐传出笑声。
这个裂缝他见过。
三年来，他见过十几次。
每一次都是这样开始：先是一道缝，然后是第二道，然后炉盖被顶开，然后是满殿的黑烟……
这时，黄脸老丹师已经摇起了头，“哎，第十八位了……”
林长生眉头一皱，没做理会。
而是输出真元，将丹火加大，想把裂缝压回去。
只是那道缝刚合上，旁边又裂开一道。
五行相冲。
破障花和地龙根的药性，在凝丹时撞上了。
青年的眼神已经眯起，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似乎在等着那个爆破声。
看到这一幕，几乎所有的人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林长生没有慌。
他将丹火往炉底一沉，改用五行真元直接灌入炉膛，金木水火土各守一方。
一炷香后，终于把那团躁动的药液硬生生压住。
接下来，丝毫没敢分神。
神念同时分出五路，顺着裂缝一寸一寸往里灌，将两股相冲的药性小心翼翼隔开。
炉盖的震动终于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