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之后，林长生飞出百余里。
眼睛扫了眼周围层层叠叠的山岭，突然停下，落在一道秋风瑟瑟的山脊上。
“难为两位了，跟了在下一路，是不是该出来见个面了？”
林长生没有回头，声音在山间回荡。
山风呼啸，无人应答。
林长生也不着急，冷笑一声，金丹真人的磅礴威压骤然释放，如实质般的山岳，朝着后方一片乱石堆碾压过去。
“噗通！”
乱石堆后传来两声闷哼。
两道人影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跌了出来。
两个筑基巅峰的修士，当即单膝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这两人自他出城之后，便一直跟随。
他试着绕行了一段，依然紧追不舍。
该给的机会，他已经给过。
“前辈误会了！我们绝非有意跟踪前辈，只是恰好同路而已！”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金丹修士，高个修士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连忙拱手辩解。
“误会？”
林长生眼神淡漠，“这一路出城，在下连换了三次方向，两位都寸步不离地跟了上来，这叫误会？”
高个修士脸色猛地一僵，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狡辩。
五方城外地形开阔，路线千万条，如果不是刻意追踪，绝不可能三次变向都撞在一起。
眼看糊弄不过去，高个修士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咬牙。
他右手极其隐蔽地摸向腰间，一把捏碎了藏在指缝里的传讯玉符，同时身形暴退，想要遁走。
“想走？”
金丹威压再次压下，如同巨山砸落。
高个修士惨叫一声，刚摸到玉符的手直接被压断，旁边的修士也被压得趴在地上，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林长生走上前，五指扣住他的天灵盖，神念强行闯入。
筑基巅峰的识海防线，对他来说堪比纸糊一般，瞬间崩塌。
一道道记忆碎片，瞬间一览无余。
碎片里先浮出来的，是一个苍老的背影。
赤着臂。
那条手臂上刺满了图案，青的、赤的、紫的，密密麻麻，一直蔓延到肩胛骨。
林长生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冷了下去。
这个背影他见过。
就在五方城的长街上，那队兽车上。
当时车里坐着两人，身影便是其中一人。
万毒宗的人，看样子至少也长老级别。
苍老的声音随着记忆的画面响起，“这散修不是五族之人，他应该是隐藏了修为。去探探底，宁可错杀，不可漏网，若有异动，立刻传讯。”
画面到此断了。
那人身侧还坐着个戴斗笠的，始终没开口，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
林长生没有深挖。
他收回神念，反手震碎两人心脉。
收走储物袋后，不忘用爆炎符毁尸灭迹。
“宁可错杀，不可漏网。”
他将这几个字，在他心里翻了一遍。
接下来，林长生辨认了一下方向，直奔放养金翅飞蝗的那片盆地。
……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林长生进入盆地。
心念一动，几十只金翅飞蝗如金色风暴般飞临过来，在他头顶盘成一团。
就在这时，他将那五十只乌黑的蛊虫抛飞出去。
蛊虫落地，四散炸开。
南疆的蛊有多难缠，他这些天听过不下十遍。
修为低的一旦沾上就甩不掉，多少修士栽在这上头，连金丹修士都未必敢说免疫。
可这五十只刚落地，蛊虫还没散开队形，金色风暴已经压到头顶。
那速度根本不是扑杀，是罩下来。
几只蛊虫察觉不对，尾部一缩，喷出大团黑绿色的毒雾。
按照林长生的了解，这雾有个渗人的名目，叫腐骨雾，沾上血肉就烂，连法器都能蚀出麻点。
但那些金翅飞蝗，金翅一振。
一道金光扫过，根本不惧那些毒雾。
林长生看到这里，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
这些飞蝗和他一样，早已百毒不侵。
撕开毒雾的金翅飞煌，一阵俯冲扑杀，五十只蛊虫，眨眼间大半变成了残缺不全的蛊虫尸体。
这已经不是捕食，是清点，碾压。
短短十数息。
五十只蛊虫，一只不剩。
连尸体都没有剩下，全部变成了金翅飞煌的腹中之物。
林长生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挥手把小家伙们驱散。
他又往巢穴的方向看了看，看样子小家伙们要繁殖了，不知道这次繁殖多少。
接下来，林长生将方圆千丈的范围扫了一遍，没有发现被跟踪的痕迹，这才拿掉脸上的易容符，朝着石族飞去。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林长生直奔祖地方向。
祖地位于石王谷最深处，林长生穿过一条宽阔的甬道后，远远便看到那个巨大的灵阵，散发着古朴的浑厚气息。
这里是石族的禁地，常年有精锐的亲卫守护，除了三位长老，普通人没有玉符根本不让靠近。
林长生识趣地停在祖地广场前。
就在这时，石牧卷着腿脚出现，应该是刚才药园出来，鞋上，裤脚上沾满了泥泞。
林长生当即朝着石牧拱手，“没想到三长老会亲自来。”
石牧瞪他一眼，笑道，“怎么？老夫就不能沾沾祖地的气息？”
“能能，”林长生笑了笑。
这时，石牧压低声音，“听说石轩去找你了？”
林长生注意到，提到石轩这个名字时，石牧的神色马上有些不一样。
尤其眼底，竟然扫过一抹杀意。
林长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石虎的死应该和石轩有关。
不然，一个长老不至于对族中一个晚辈释放出这种杀意。
他点了点头，“无伤大雅。”
石牧便没有追问，但换了一个话题，“老夫在后山有片药园，小友既是丹师，应该对灵材培植也有一定的经验，要不要替老夫把把关？”
他确实有点灵材培植经验。
尤其是看到石牧那苍苍的身影，和鞋角上的泥泞，瞬间让他想起了一个人，玉瑾长老。
他那些灵植基础，便是和玉瑾长老学来的。
“嗯，”林长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好，哈哈……那就说定了，正好老夫那里有几件老旧，给你留着。”
而就在石牧爽笑之时，祖地的灵阵靠近广场的一侧，忽然涟漪般荡了一下。
随之，一道雪白人影，冲灵阵之中漫步走出。
散发出浑厚的真元波动。